沈淮臣難堪極了,攏在袖中的手無意識掐進掌心,整個人坐立難安,宛如凌遲。可即便如此,對容瑄的去向,他始終三緘其口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,魏氏逐漸止住哭泣,眼中隱隱帶了自嘲與懇求:「方才哀家在收拾箱籠里的物件,一個人終歸有些寂寞,遠疴若無事,隨哀家一起吧。」
沈淮臣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。
所謂舊物,大多是這對兄妹兒時穿過的衣裳,戴過的長命鎖,除此之外,沈淮臣還看到了一張宮廷畫像。
古代的人物畫並不似現代那般寫實,比起精細描繪更注重人的神韻,沈淮臣沒法從五官辨認容瑄與容珝,但看得出在鞦韆旁一坐一站的兩個人是快樂的,便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。
魏氏看在眼裡,忽地拿出一隻妝匣,裡面盛放的玉佩乍一看是環狀,分開後卻是獨立的兩部分:「這對玉佩名為相見歡,乃是先帝贈我的定情之物,本想著日後再……」
她的話突兀一滯,搖頭笑道:「既然你與永寧有緣,便贈予你吧。」
假如其他人聽了這話,此時再見她吞吞吐吐似有隱情的樣子,怎麼也該忍不住刨根問底了,那時魏氏再將真相據實告知,單憑容瑄看中沈淮臣是好色便於操控才與之成親這點,就足以在兩人心中埋下一根毒刺。
等徹底爆發的那刻,便是兩人分道揚鑣的時候。
奈何魏氏遇見的是沈淮臣。
沈淮臣壓根沒聽出來。
或者說他一直魂游天外,魏氏的話一個字都沒裝進耳朵里,幾番推辭之後皺著臉收下了。
魏氏試探不出深淺,眉心微凝,不著痕跡打了個手勢,立刻有宮人進來稟告說:「太后娘娘,午膳已備妥了。」
魏氏便收起最後一件小衣,含笑問道:「時候不早了,遠疴,一道用過午膳再回府吧。」
面對邀請,沈淮臣依舊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,好在席間有容珝調解氣氛,不至於太過尷尬。
好容易吃了飯,任務倒計時只剩最後十小時。
沈淮臣在系統指引下抄小路來到奉先殿。
晌午,他利用系統的置物功能在容昶的飯盒裡塞了張紙條,上書:[今日申時,偏殿,有要事回稟。]
長時間趕路使沈淮臣的身體持續發出預警,他的速度愈來愈慢,必須咬緊齒關拼命催促自己才能抑制住停下休息的本能。
當一次次彎著腰捂住胸口劇烈喘息的時候,沈淮臣耳邊嗡嗡作響,眼前只剩一條通往奉先殿的青磚路,再騰不出精力思考容瑄得知此事該有多麼憤怒與難過了。
待趕到偏殿外,面色已然慘白如紙,汗液浸透裡衣,黏糊糊貼在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