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寶寶乖,輸了這麼多液,還難受嗎?難受你就告訴媽媽。」
小奶團還在昏睡著,沒辦法回答她的話。
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或許是孩子在夢裡哭得久了,眼尾泛著病態的殷紅。
本該是長肉的年紀,他小小的手卻瘦得能看到骨頭,接近一個月斷斷續續反覆發燒,小孩手背上更是扎得滿滿都是針孔。
明明都受了這麼多罪了,但小傢伙卻半點都沒有要好轉的跡象。
孟南笙抱著兒子的手緊了緊,將額頭抵在他滾燙的小臉蛋上,低聲喃喃著。
「都吃這麼多藥,輸這麼多液了,怎麼就不退燒呢……」
「對不起寶寶,是媽媽不好。」
她一直都覺得自已就像根野草一樣,就算是再難,也打不倒她。
她這麼多年都過來了,想著只要努力一些,日子就會好起來。
但直到這一刻,孟南笙抱著久病不愈的孩子,一直緊繃著的那根線,終於有了要崩塌的趨勢。
她不能哭,也不敢哭。
孩子的情緒會受到家長的影響。
她是他媽媽,不能讓他感受到任何不安。
孟南笙苦澀地牽了牽唇角,手上給兒子拍背的動作不停,希望這樣做多少讓小傢伙好受一點。
「寶寶,會好起來的,睡一覺起來你就好了……」
孟南笙在周圍的嘈雜聲中抬起頭,看著旁邊窗戶外面並不明朗的天空。
她蒼白到幾近透明的鼻尖和眼尾一點點變得通紅,直到徹底控制不住地無聲落下淚來。
日子真的好難過,苦到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了。
孟南笙從小家裡條件不好,母親獨自把她養大不容易。
在她能幹活的年紀,就早早地打工賺錢養家了,可惜好景不長,母親重病之後,她花光了所有積蓄都沒能把她救回來。
孟南笙崩潰過很多次,也數次不想活下去了,直到她遇到了她生命中第二個重要的人。
那人給予了她溫暖和憐惜,也讓她有了孩子,也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。
孟南笙一邊帶著孩子一邊打工,雖然日子清苦了點,但也能勉強過得下去。
直到她的兒子生了病,發著高燒吃多少藥都不見好。
小孩子體弱,哪能受得了這個折騰。
孟南笙雖然沒錢了,但還是咬咬牙送他來了鎮上的醫院。
誰知這一住,陸陸續續就是一個月。
孟南笙沒了工作,支撐不了孩子的醫藥費,馬上就要到底了。
她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,快愁死了,也沒想出什麼對策來。
「麻,麻麻……」
孟南笙正走著神,恍惚中聽到小兒子在叫她。
她慌忙擦掉眼角殘留的淚水,欣喜地笑了起來。
「寶寶醒啦,怎麼樣,有沒有覺得好受一點,想不想吃飯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