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太子殿下的意思,就不能是我自己的意思嗎,我欣賞大公子,覺得大公子在那學士院裡太屈才了,而且要不了多久,新的任命就會發下來,大公子若還是這麼逆來順受,他們怕是會把你發配到偏遠惡州去,雖說,溥天之下、莫非王土,可那要人命的地方,還是少去為妙,只有活著,才能施展更多的抱負啊。」
謝原緩緩一瞠目。
這孟昔昭,是大齊人麼,說話也太直白了吧!
在文人圈裡混了小半輩子的謝原有點不能適應這種直來直去的風格,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說道:「下官並沒有什麼本事,萬事不會,只會做學問。」
就是大齊版的小鎮做題家唄。
但小鎮做題家也不是一無是處的,能靠做題取得一塊敲門磚,本身就代表了一種能力,更何況謝原身上,有一種閃閃發亮的特質。
即——文天祥一般的堅韌不屈。
寧死不開城門,寧死不投降,寧死不逃命,寧死不低頭。
所以,最後他死了,死的七零八落。
能有這種氣節,已經足以讓謝原名垂千古了,再加上,他又不是沒有能力,只是之前他總被上峰打壓,手中權力被架空了,以及,作為一個只活在背景板、出場即死去的炮灰,他實在是沒什麼發揮的餘地啊。
孟昔昭對這種人天生好感滿分,所以,他特別想給謝原一個起飛的機會,而且,這種人他用著也放心。
「有沒有本事,不是你說了算,也不是我說了算,而是天下百姓說了算,若大公子真的一無是處,那就等讓我看到了再說,若真如大公子所說一般,請大公子放心,我會立刻把你送回應天府來的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孟昔昭是笑著的,開玩笑的成分居多,所以謝原並沒有生氣,還因為他這麼說了,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服氣情緒來。
大齊文人就是這樣,自己可以把自己貶低到泥里,但別人要是敢順著說一句你不行,那他們就是擼著袖子,也要把你「說服」。
謝原並不懷疑孟昔昭的本事,如果他想帶一個人出去,那肯定是能成功的,只是他有些沒想到,原來孟昔昭是要外放的麼,他還以為孟昔昭會留在應天府,當個京官呢。
被他說的心潮澎湃了,謝原也就不是那麼抗拒他遞來的橄欖枝了,管它是不是太子殿下的意思,反正孟昔昭板上釘釘是太子殿下的親信,跟著他,總沒錯。
既然上了心,謝原就跟著一起坐下來,然後問孟昔昭,他要外放去哪裡。
孟昔昭吹了吹茶杯,沉思片刻,然後說道: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就是今日新提升起來的隆興府了。」
謝原一愣,他又不在朝,根本不知道隆興府是什麼地方。
孟昔昭這才反應過來,一拍自己的腦門,笑道:「瞧我,忘了告訴大公子,昨日捷報傳來,洪州收復,陛下今日在朝上已經宣布,要把洪州提成隆興府了,我打算過去當個知府,大公子可以做我的副手,當個同知。」
知州相當於後來的地級市市長,知府就等於後來的省會級市長,兩者看似差不多,但還是知府能管的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