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過江州的時候,因為一直走在官道上,也沒看見江州城中是什麼模樣,此時來到了隆興府城外,看著黑一塊黃一塊的土地,孟昔昭這眉頭不禁擰了起來。
黑的自然就是燒過的痕跡,就是不知道是用火藥炸出來的,還是兩軍交戰,用了火攻。
城外能看出原本開墾農田的形狀,如今農田也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了,城外一個人都沒有。
今日是二月十一,比他們原定的到達日期晚了一天。
而北方的應天府早在正月底就已經開始翻耕播種了,隆興府位於應天府的南方,本應播種的更早,到了如今,竟還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連坐夠了馬車,下來步行的石大壯見了,都不由自主的搖搖頭:「都什麼時候了,還不種地,隆興府的百姓這一年要怎麼過日子啊。」
孟昔昭心想,還能怎麼過,湊合過唄。
就是讓他們現在出來種地,他們敢嗎?誰知道南詔人會不會又來一次呢。
默了默,孟昔昭讓馬匹加快速度,朝城門跑去。
那個被炸塌的城門樓子,如今已經被清理乾淨了,但新的城門樓子,到現在都沒建起來,連城門,都是用木板臨時拼湊起來的,看起來十分磕磣。
孟昔昭站在城門外,看著這個仿佛只能在山大王那裡看到的簡略版城門,不禁陷入沉默。
門口巡邏的士兵已經狐疑的看了他好一會兒了,如果他再不動作,怕是要被抓,他從懷裡掏了掏,把自己的任命書和知府魚袋拿出來,證明自己的身份,士兵得知他就是新上任的知府,連忙把他放了進來。
孟昔昭正奇怪怎麼沒看見謝原和銀柳來接他,這時候,守門的城門官把他拉到一旁,告訴他一個噩耗。
謝同知上任沒多久,就被隆興府的百姓打了,如今還起不來床呢。
孟昔昭:「…………」
啥?!
*
知府沒來,這隆興府又亂鬨鬨的,謝原就是養傷,也不敢去別的地方養,而是繼續留在隆興府衙門裡,天天躺著辦公。
得知孟昔昭來了,他想下去親自迎接,卻被銀柳按了回去,說他們郎君肯定會先來看他。
果不其然,沒過一會兒,孟昔昭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,身後還帶著一串小尾巴。
正是吏部安排的那些官員,他們七嘴八舌的跟孟昔昭告狀,說這裡的百姓有多彪悍,根本就不聽話,這些天到處鬧事,他們想武力鎮壓,謝原卻不讓。
話里話外,全是讓孟昔昭先懲治謝原,再懲治城中百姓的意思。
孟昔昭跨過門檻,都走到謝原面前了,這些人還不住嘴,孟昔昭頓時轉頭,「有完沒完?!你們這麼有主意,這知府給你們當好不好啊?」
說著,他就解下自己的魚袋,往最大聲的那個人手裡塞:「來來來,你拿著,以後我這個知府不幹了,你來干。你們幾個傻愣著幹什麼,還不趕緊叫王知府?」
其他人:「……」
那個姓王的嚇一跳,連連拒絕,但孟昔昭就是不放過他,非要把自己的魚袋塞他手裡,最后姓王的被逼得沒辦法,痛哭流涕著說我錯了,大人您就饒了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