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夏匈奴有澇災,不止農田,連草場都被淹了,匈奴的牲畜缺乏草料,大貴族的草場又遲遲不見牛犢羊羔,如今他們可急得很,養不起牛羊,就養不起奴隸,奴隸吃不飽飯,就會揭竿而起,還容易同室操戈,被其餘有餘力的貴族吞併,各方壓力之下,興起戰事,是消耗他們精力、以及補充實力的最好方式。匈奴人好戰,如此急於攻打別國,不過就是為了貴族的利益,左賢王不認同這種理由,他看出匈奴威脅重重,齊國又結束了與南詔的戰事,若匈奴打起來,以陛下的性子,很可能想要插上一腳,所以,他反對的很強烈。」
說到這,崔冶停了停,低下頭,準備喝口水。
孟昔昭:「…………」
他呆滯的看著崔冶,好半晌才問:「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?」
平日裡崔冶不是讀書就是練字,再不然就是聽他的吩咐,去跟某些臣子套套近乎,這種情報,他是怎麼拿到手的啊?!
崔冶抬起眼皮,輕笑一下:「前面那些,是探子的回報,後面,是我個人的分析,易地而處,若我是安奴維,我也會想盡辦法,拉攏左賢王身邊的人,將他的意見按下去,然後討好這些可以與左賢王抗衡的大貴族,讓他們繼續支持我。」
孟昔昭眼皮一跳:「你是安奴維,你會這麼做?」
崔冶歪了歪頭,又思考了一下,然後說道:「前期是會這樣做,待左賢王式微,尋得機會,我再將王庭內的貴族,化整為零。但我不會讓他們去打女真,女真崛起的太快,外人看不透他們的實力,能如此迅速的稱帝建國,還讓匈奴對他們無可奈何,怎麼看,都不會是一個繡花枕頭。是以,若是我的話,我應當會讓他們的目光,放在月氏國上,月氏善文不善武,且近幾年有倒向齊國的嫌疑,對他們出兵,理由更為正當。」
孟昔昭:「…………」
為什麼聽著這麼熟悉。
那個匈奴大王子,當初就是這麼想的吧。
果然,厲害的皇帝連腦迴路都是一樣的。
默了默,孟昔昭有些複雜的開口:「這樣說來,金屠哲是倒戈安奴維了。」
崔冶看著他的神情:「很意外?」
孟昔昭:「有一點。」
上次見面的時候,金屠哲還是對左賢王無比的忠誠,那時候的他,看著都能為左賢王去死。如今才一年……
不過,金屠哲變成這樣,也不是無跡可尋。
他是漢人和匈奴人的混血,成長過程艱難,付出百倍的努力,才能獲得一倍的收穫,由於出身太低,貴族看不起他,而歷來,多數時候,當被看不起的人有了實力,第一反應都不是去報復看不起自己的人,而是,加入到那些人當中去。
他想變貴族,左賢王也能幫他,可左賢王這個人,過於清風明月了,他一心為匈奴好,又對下屬十分嚴厲,要求他們自己賺自己的榮譽,金屠哲倒是可以等,然而,在單于明晃晃的告訴他,投誠我,你立刻就能被封二十四長的情況下,他還願意繼續等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