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納悶呢,就聽孟昔昭接著道:「若有人這樣說,請陛下務必相信微臣——」
天壽帝:「……」
本來就沒耐心,孟昔昭還來這一出,他頓時火了,指著宮門讓他趕緊滾。
這回孟昔昭不敢再耽擱,麻溜的就撤了,但反身退出華寧殿之後,他臉上惶恐的表情頓時消失,看起來面色如常,讓人無法辨別他在裡面和天壽帝說了什麼。
走的時候,孟昔昭就沒再嚇唬過甘太師了,他目不斜視的離開了這裡,卻搞得甘太師更加忐忑不安。
沒人在裡面占位置了,甘太師立刻去找內侍,讓他再次通稟,而且這回他用上了自己太師的特權,說如果陛下不見他,他今天就不走了。
以前他這麼說,天壽帝擔心他急壞了,必然是會召見他的,而現在,天壽帝還沉浸在剛剛那個無知寡婦的小故事當中,一聽這話,他頓時有種微妙的感覺。
那個寡婦被奴僕欺騙,被奴僕霸占了家財,而甘太師沒有霸占過他的家財,卻總是倚老賣老,利用他的愛重,逼迫他做許多的事。
甘靜月曾說過,她父親曾經想要送她入宮選秀,但因為皇后橫插一槓,她的名字就被劃掉了,甘靜月說的無比怨毒,她說皇后是嫉妒她,這才導致,她和天壽帝晚了一年才相遇。
甘靜月飽讀詩書,也是個附庸風雅的女子,她說的那句「一年相守就這樣錯過」,讓同樣算是個文藝青年的天壽帝感覺特別心痛,從此對謝皇后更加的看不順眼。
天壽帝不是不知道,在民間,很多人都認為,他毀掉了一樁郎才女貌的姻緣,但因為他確實理虧,以及他有自己的皇帝包袱,只是暗中壓下了這個說法,卻從未解釋過。那時候他覺得,他已經抱得美人歸了,這點名聲,不要也罷。
而現在,小心眼的本質發揮作用,他突然就意識到,早在他見到甘靜月之前,甘太師就已經想要把她女兒送進宮了,是他們甘家想要毀約在先。
做了這種事的他名聲無損,而自己卻成了棒打鴛鴦的惡人。
連在甘靜月心中,他都是這樣不折不扣的一個豺狼形象,她怨恨自己,卻隻字未提她那賣女求榮的父親。
天壽帝沉默下來。
半晌之後,他驚怒的想——憑什麼?!?!
憑什麼他在這裡痛苦不堪,而做了同樣事的甘瑞,卻半點都不受影響?!
而且,他現在已經無法確定當初的相遇,是不是偶然了,該不會就是甘瑞一計不成、再生一計,才設了這個圈套讓他往裡鑽的吧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