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秀笑了笑,「老師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想讓您說服他,因為魏清拆了石膏後,可能不會再像之前那般行動自如,而且他的耳朵要時刻帶著助聽器,所以他可能覺得自己更正常人不一樣而抗拒出門。」
秦正明瞭然地點了點頭,「我理解的,畢竟他還年輕就遭此巨變,是誰心裡都會過不去的。」
李秀秀點了點頭,然後起身往臥室走去,她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的門,然後又將門合了上來,她看著魏清攥著助聽器主機、低著頭的模樣,俯身在他面前蹲了下來。
「魏清,你都聽到了嗎?」
魏清將耳機摘了下來,然後對著李秀秀搖了搖頭。
李秀秀見狀一把搶過魏清的助聽器,動作強硬地給他帶到了耳朵上,「你到底想不想上學,要不要去學醫?」
魏清垂眸看著李秀秀,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說:「我不想去。」
李秀秀說:「那你出去自己跟你老師說,這種事情還要我出面幫你解決嗎?你都多大的人了,再說這是你的老師,不是別人。」
魏清搖了搖頭,「我不想出去見他。」
李秀秀蹙眉,「你不想,還是不敢出去?」
魏清雙唇一顫,頭垂得更低了,「秀秀,我不敢。我不想出去,別讓我出去。」
李秀秀伸手摸了摸魏清的頭髮,看著他沉默不語又不敢前進的模樣,深深地嘆了口氣,然後解開了自己的半袖襯衫的扣子,「我這段時間嘆得氣可真夠多的了,可是魏清,你看我,誰的身體又不是傷痕累累的呢?我不過才二十歲,你見過我的這副模樣嗎?」
魏清抬頭去看李秀秀的身體,他已經很久沒有親眼看到過這具身體了,與印象中的簡直天差地別,松垮的肚皮,加深的人體中位線,胸前駭人的青色血管,以及上半身兩種顏色的皮膚,還有泛紅的剖腹產疤痕。
李秀秀將頭上的發卡取下來遞到了魏清面前,看著自己的身體忍不住傷心了起來,「魏清,你說哪個女孩子不愛美?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,就連你自己也不覺得身上的傷有什麼,不過是出去遇到幾個不懂事的孩子。但是我是從心底里不喜歡自己的身體,我已經很久沒敢照鏡子了,感覺眼袋都快掉到地上去了。怎麼辦啊,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到從前,可能再也恢復不過來了,難道我這日子都不過了?整天為這點事而煩惱?」
李秀秀哽咽了一聲,然後伸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。
魏清伸手摸了摸李秀秀的肚子,很軟很鬆弛,放在她身上很突兀。
「秀秀,你從來沒給我看過,生過小孩的都這樣嗎?」
「是啊,你也知道的,我懷向南的時候,因為很多原因,我一斤也沒有長。」
李秀秀抿了抿嘴唇,她吐了口氣,緩解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她抓著魏清的衣領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,「出去跟你老師說清楚。」
李秀秀反手將魏清推了出去,然後將紐扣系了起來,本著眼不見心不煩,只要看不見,忙忘了就會忘記它們的存在。
「快去,別磨磨唧唧的,整天在這裡給我添堵。」
魏清看了一眼李秀秀,拿起拐杖準備往外走,他在臥室門後做足了心理準備,然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