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過了三刻,鄧漪回稟:「陛下,人已經處置了,只是宮正托臣詢問陛下,此人是以什麼罪名處死?」
姜青姝微微闔眼,「毒害君後。」
內仆局典事文炤,是下毒的人中的其中一個。
能伴駕的內官都被肅清過一次了,但內仆局掌中宮車乘,可以近距離靠近君後,這個人毒害君後未必得逞,但是最近因為昭告天下,動歪心思的人太多,甚至有些烏煙瘴氣。
不殺一儆百,無法震懾宮闈。
鄧漪暗暗記住女帝的話,只覺得眼前披著長發、只著單衣的女帝,看似柔和的輪廓下平添了幾分冰冷鋒利之感。
姜青姝又繼續在瀏覽實時。
她突然說:「七月初九,崔家女郎要嫁的宋琸,與門下侍中鄭孝一家倒是來往甚密。」
鄧漪時常在女帝身邊侍奉,對朝中臣子的關係也耳濡目染,記得一二,便說:「宋琸之父,是鄭侍中的外孫,臣猜想,也正是如此,以崔家的眼高於頂,才會拒王家等大族的提親,反而看中看似清貴之流的宋家。」
姜青姝看了她一眼,「阿漪有何看法?」
鄧漪連忙道:「臣見識有限,不敢妄議朝政大事。」
「但說無妨。」
「臣以為……崔鄭素來毫無瓜葛,繼盧氏落沒之後,鄭家在朝中看似還有一席之地,不過依仗鄭侍中,但侍中年邁,若……再過幾年,侍中去了,那鄭家的勢力將大不如前……」鄧漪小聲說:「崔族如今以張相馬首是瞻,鄭家若想長盛不衰,投靠張黨無疑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姜青姝不置可否。
鄧漪:「所以陛下……是不贊同那婚事嗎?」
「士族之間一貫互相通婚,但門第興衰,幾時又是全然靠姻親維繫起來的?」她笑了笑,「初九朕去赴宴,當日若出意外,興許會有人往朕身上揣測。」
「意外?」
是啊。
又有事要發生了。
姜青姝在實時監測到了一些人的動向,不難推測出他們是想破壞崔宋的婚禮,這些人到底在不安什麼呢?越懼怕,越容易露出馬腳,越容易自找滅亡。
姜青姝轉身進殿,進入內室,繞過屏風,躺下歇息。
天亮之後,就是七夕佳節。
先帝時每逢七夕,時常在乞巧樓眾君設宴,並邀請各命婦女眷,姜青姝凌晨時剛殺人見血,又顧念君後體弱,一切從簡,只和趙玉珩在宮中曬書曬衣。
曬書床上擺滿了書冊,風吹頁動,猶如一片翻飛的雪浪,伴著淡淡墨香。
薛兆來了一次。
他來回踱步,似有些焦急,問一側的霍凌:「陛下和君後一直在一起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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