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傳來軍報,糧草果然被劫。
曹裕果然有鬼。
縱有提前準備,但幾百兵士絕不足以抵禦節度使手中兵力,糧草全部被劫,趙弘方重傷,攜殘兵二十七人向駐守蔚州的守將屈仞求助,屈仞是平北大將軍段驍部屬,確認其身份之後開城門收留。
而確認這二十七位殘兵身份之後,向朝廷奏報的名單之中並無霍凌的名字。
霍凌可能已戰死。
姜青姝心底一沉,覺得這樣的結果很是荒謬。
一方面,那麼純良真摯、英武勇敢的少年年紀輕輕便戰死沙場,實在是太令人心痛惋惜,一方面她又覺得,以其武力和軍事屬性,實是不應該死得如此輕巧。
她命人暫時不要告知君後,但又覺得趙玉珩消息靈通,這大概瞞不過他,便也作罷。
但這件事,也沒有對她造成很大的影響。
畢竟這本就是一場賭,她對賭輸了也早有心理準備。
但趙氏子弟辦事不利,接下來的主動權就自然落在了張瑾手中,她甚至不能確定張瑾是否早已料到必敗,或許這是張瑾早已挖好的坑,她有所預見,到底還是一腳踏進坑裡了。
朝會散後,軍機重臣悉數留下,紫宸殿內依然是一片肅穆壓抑。
張瑾垂袖立在殿中,站於眾臣之首。
當初尚書省兩位僕射,左僕射張瑾看似檢校中書令,實則就已將中書省握於手中,名為檢校,實為實職,手中實權堪稱恐怖;而右僕射謝臨雖在實權之上略遜一籌,但其為一品太傅、幾朝元老,為世家勢力之首,門生遍布朝野,也不可小覷。
二人分庭抗禮,難分伯仲。
然而,自謝臨被褫奪太傅之位之後,便不再能與張瑾分庭抗禮,且軍務之事,以謝臨為首的文儒皆不擅長。
此時殿中,便只迴蕩著張瑾一人的聲音。
「臣以為,先率十萬兵馬自汾、嵐、代三州方向行進,繞行至幽州鎮附近易州,前方為平北軍,後方是朝廷增援,幽州自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張瑾神色冷淡,直視輿圖,沉聲道:「且易州守將袁亳、涿州守將祝文華與曹裕往日雖有少量來往,但其態度曖昧,未曾表態,想來是在觀望曹裕與朝廷之間的勝算再行決定。」
「袁亳膽小懦弱,難以經受朝廷施壓,大軍而來,勢必開門相迎,而祝文華心思沉穩詭譎,臣以為,如此一來,可令祝文華誤以為袁毫以投效朝廷,此為施壓。」
姜青姝認真聽著,問:「祝文華可有親族在京中?」
薛兆上前應道:「回陛下,其子及侄兒正在國子監就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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