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氏一見兒子暈了,頓時呼天搶地哭了起來,咬牙切齒地讓鄭寬殺了那傻子給兒子主持公道。鄭寬起初也欲發怒,回頭定睛一看,那小傻子居然已經被長寧公主救了起來,表情頓時有些異常。
他讓下人帶著夫人和三郎快回臥房,再叫大夫過來診治,吩咐完了一切,才上前對長寧抬手。
他和顏悅色道:「殿下,臣府上發生這樣的事,讓殿下見笑了。」
長寧笑道:「大人嚴重了,本宮今日只是湊巧才碰見,能救下一條性命,也算是一樁功德。」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虛弱發抖的少年身上,問道:「此人……可是大人府上奴僕?」
鄭寬正要作答,就感覺衣擺被扯住。
那地上的少年奄奄一息,抬頭露出渙散驚慌的烏眸,眼神不安惶然到了極點,蒼白的指骨攥著鄭寬的衣擺,就像扯著救命稻草的一樣。
「爹……爹爹……」
他嗓音痴訥,像是從喉嚨里擠出的破碎哀求,像可憐的小獸。
鄭寬臉色遽變。
長寧眸光一轉,笑容加深,頓時有幾分意味深長了起來,這竟是鄭寬的兒子?看來這鄭府之中,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啊。
她今日是運氣好麼?連這樣的稀罕事都能碰見。
回頭,她可要與皇妹好好說道說道。
鄭寬垂頭死死地盯著這傻子,眼神里充斥著排斥與厭惡,像在盯著看什麼噁心的螞蟻,一抬頭,顯然有些慌亂了起來,保持鎮定地笑道:「殿下莫要誤會,他……不過是個心智失常的傻子。」
他可不能讓長寧覺得他故意隱瞞這個兒子的存在。
上回女帝見過這傻子,說大了,他可是欺君。
長寧一臉「我懂」的表情,「此事是鄭大人府上之事,與本宮無關,不過……儘管令郎聲稱是他害下水的,但本宮親眼見了落水的過程,原本是令郎要落水,是他身上幫忙拉了一把,這才一同被帶下水裡。」
鄭寬乾笑:「是、是麼……」
長寧覺得既然是傻子,反應定是很遲鈍,沒有道理那麼及時地伸手去拉、繼而被帶下水,如果這真是鄭寬的親生兒子,那事情就有點變得耐人尋味了。
如果她方才沒和他對視上,這少年會不會不會落水?
如果鄭家沒得罪趙家,鄭寬依然要送三郎入宮,這回二郎病了,三郎又落了水,可就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。
長寧仔細盯著地上跪著的小傻子,企圖看出什麼。
可惜,他一副痴呆迷茫可憐的樣子。
毫無破綻。
長寧突然掩唇一笑,以半開玩笑的口吻道:「本宮既然是目睹了真相,自然是要親自作證,他沒有害令郎落水,反倒是令郎在打罵他,這冰雪天路滑,若是一不小心滑倒了,也是正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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