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清淺。
少年寬大的手掌撐著身下的褥子,一點一點,以極輕極緩慢的速度緩慢蠕動,一絲絲靠近,蠶食她的氣息。
心跳隨著更漏,滴答滴答,慢慢流逝,鼻息間隱約迴蕩著帝王的氣息,令他呼吸越發貪婪急促,像小狗嗅聞著觸不可及的肉香。
好像回到了溫柔的故鄉。
他心裡最溫柔的故鄉,就是初遇她的那一刻,是快渴死之人求到了一滴水,是地獄裡掙扎的厲鬼窺見了一縷熾亮的微光。
不願再放開。
黑暗中,少年的笑容越來越扭曲而瘋狂,他在心裡陰狠地想:等著吧,等我弄死他們所有人,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。
第154章 新人6
那一夜,灼鈺不曾合眼。
黑夜是最好的掩護,讓他可以放肆地露出真面目,就像兇狠的野獸露出獠牙,用犬齒一遍遍撫弄著它的獵物。
她真好看。
身上這麼香。
又這麼幹淨,這麼高貴,就像雪一樣……不像在陰溝里長大的他,連站在陽光下都不被允許。
少年小心翼翼地窺伺著她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,既抑制不住胸腔內激盪的興奮,又怕驚擾到她。
而天亮快亮時,她醒來了。
享受片刻自由的野獸緩慢地退回到黑暗裡,他閉上眼睛,熟練地裝出一副還在熟睡的樣子,白皙無暇的容顏漂亮又無害,睫毛覆下一片陰影。
他聽到耳邊傳來輕微的衣料摩挲聲,她的氣息一下子離遠了。
宮人在伺候她更衣。
「陛下,侍衣他……」
有人開口,隨後被女帝輕聲打斷:「讓他再睡一會罷,等他醒了,便送他回去,昨夜他伺候得很好,賜他一些……」許是考慮到他是個小傻子,她沉默片刻,笑道:「送他些好吃的罷。」
「是。」
她真好。
對他好溫柔。
灼鈺艱難地咽了咽口水,好似快要渴死的流浪者,喉結急促地滾動著,放在軟褥上的手指用力攥緊,心裡在瘋狂嘶吼叫囂。
別走……
再留下來一會,就一小會兒,他好想在她身邊呆著。
可是她換好朝服,便離開了。
下一次見她,又不知道是何時了。
—
早在前一天晚上,張瑾已收到消息,女帝昨夜翻的是眙宜宮的侍衣。
那個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