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會拍馬屁。
張瑾神色冷淡,對這些恭維毫無反應,只道:「有何要事,不妨直言。」
那使臣忙道:「此番前來,實是有個不錯的買賣,想與大人商量。」
他詳細地說了一番,姜青姝抱著托盤退到角落裡站著,也一字不落地聽著。
果然跟馬有些關係。
漠北此番意欲休戰,要獻上一萬匹馬來大昭,看似充滿誠意,實際上他們打的是另一個主意——如果能趁此機會買通大昭朝廷內的一些權貴,與之暗中交易,則是好處多多。
漠北的戰馬雖好,但到底氣候極端,土地貧瘠,缺少糧食,裝備上也供給不足。一匹好馬千金難求,而以大昭地大物博、金銀之多,如果他們能用少量戰馬換取更多的糧食裝備,那自然是一本萬利的買賣。
河朔三鎮靠近邊關,且財政糧食早已自給自足,不必需要朝廷撥款,自然朝廷也很難管到,曹裕之前就是這麼和他們合作的。
如今曹裕被誅,三鎮軍防事暫時落在左衛大將軍聞瑞手裡,若稍加打聽,就知道大昭朝廷黨爭異常激烈,聞瑞明顯就是張瑾一黨的人,以張瑾馬首是瞻。
這買賣完全可以繼續。
「在下事先得知,如今貴國兵權,除卻邊境的平北、鎮西二軍,統領折衝府兵力的武將部分皆以大人馬首是瞻,其次便是趙柱國一家。」
那使臣微笑著道:「政事上,天下無人能與大人比肩,然而兵力上,幾方互相水火不容,大人之勢尚未完全壓倒趙家和平北鎮西軍,想必大人也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吧……」
姜青姝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。
這使臣沒有說的太明顯,但畫外音已經昭然若揭。
他在替張瑾考慮篡位稱帝的事。
張瑾作為文臣,已然是登峰造極,但是拿筆如何比得過拿刀劍,真正令當權者忌憚的,是兵權。
如果張瑾想篡位稱帝,一旦這些手中握有兵權的武將不服,就會立刻反他,而他掌握的兵馬雖可以對抗,終究內憂外患不止,不夠穩妥。
最好的辦法,就是先解決掉這些人,將全國大多數兵權握在自己手中。
那時,帝位於他,就如同探囊取物。
與人談判,自然是拋出最誘人的籌碼,一個人若沒有野心,自然不會爬到像張瑾這麼高的位置上,而若有野心,在已經處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情況下,又為什麼不更進一步,成為主宰江山的帝王?
張瑾會心動嗎?
如果她是他,她會心動。
姜青姝抱緊懷裡的托盤,目光落在男人被燭火照著的背影上,心底卻冒著一股寒意。
張瑾的坐姿端正挺直,白玉般的手指正托著茶盞,聽聞那使臣的話,手卻依然平穩如常,慢慢呷了一口茶水。
他微微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