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再難割捨的,她都捨棄過,人總是在一開始最為認真純粹,後面就越來越漫不經心,懶得認真,因為真的很麻煩。
這樣也挺好的。
她不打算改。
就像她上午才探望完了甦醒的灼鈺,下午就能故意刺激張瑾,晚上還能如常應付其他侍君一樣。
張瑾最近是真的吃錯藥,居然開始模仿起她以前那大度的正室來,居然也不管別人在她跟前爭寵了。
晚些時候,因春末御花園裡的花多數都開了,少府內官在一番精心打理之後,特意邀請陛下前去賞花。
姜青姝欣然而往。
卻在湖畔發現了獨自撫琴的崔弈。
在這群愚蠢的後宮侍君之中,崔弈是一股清流,他聰明得簡直不像是久居深宅的人,姜青姝與他相處的時候一直都很舒服,那是在其他侍君跟前不一樣的舒服,如果非要形容……崔弈對她,更像是臣下對待君王,而非夫妻。
如果用臣子的身份侍奉君王,那麼,三分奉承討好,三分揣測君心,外加四分服從和個性,沒有任何君王不會喜歡。
崔弈知道陛下會保趙澄,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有和趙澄去斗;他也知道陛下去獵場只是為了軍中之事,邀請趙澄也只是因為趙將軍在,崔家出身的他更不會去湊這個熱鬧。
崔弈每天只是看看書、煮煮茶、撫撫琴。
哪怕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過皇帝。
身邊有宮人焦急難耐,問他:「竹君當真不怕半個月沒有見到陛下,陛下忘了您麼?」
崔弈兀自喝茶,眼皮也不抬一下,悠然反問身邊人:「當初先君後行宮避暑養胎,有多久沒有見過陛下?」
「嗯……約莫有一、一個多月?」
「那我怕什麼。」
這少年淡淡一笑,嗓音清越:「先君後與陛下逾月不見,感情愈篤,同理,陛下不見我的時間越長,等她終於想起我時,才會越發對我感興趣。」
這招以退為進用的好,瞧瞧,這才幾天,後宮已經少了三個威脅。
就連威脅最大的趙澄,也失寵了。
屬於崔弈的機會,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到了,等皇帝將去御花園的消息傳來,崔弈才抱起長琴,用袖子撣了撣上面的灰塵,起身道:「這段時日鮮少出門,也該去御花園透透氣了。」
琴聲清越。
與這四面微風、滿園生機一起,相映成趣。
姜青姝遠遠看到少年撫琴的背影,問左右:「那是誰?」
鄧漪道:「那似乎是竹君。」
姜青姝才忽然想起還有這麼一個人,她已經很久沒有踏入東寧宮了,她從前覺得崔弈聰明太過,也不是很喜歡,如今再看,忽然發現還是聰明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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