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路堪稱坎坷。
他傷痕累累,但依然如約活著回到了京城。
御前女官鄧漪帶著太醫親自守在城外,等候這小將軍歸來,霍凌見了鄧漪,緊繃多日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,任由太醫給他包紮。
他也沒有問陛下為什麼提前編造了個「密旨」來保護他。
更沒有問為什麼鄧漪帶了太醫,好像陛下早就知道他路上也會受傷。
他都沒有問。
這風塵僕僕的少年只是靠在馬車裡,疲倦地閉上了眼睛,唇角一扯,喃喃著說:「陛下好像跟我有感應一樣。」
鄧漪說:「小將軍說胡話了。」
「那為什麼我每次需要陛下時,陛下總是在呢?」
他只是個臣子啊。
曾經的他毫不起眼,莽撞無知,現在回想起來,如果沒有殿下和陛下三番四次包容,對他悉心栽培,他都不會有今日。
霍凌仰著頭閉著眼睛,任由太醫給自己包紮,沒有人能看到他微熱的眼角。
鄧漪忽然說:「小將軍想聽陛下的原話嗎?」
「嗯?」
少年睜開眼睛,偏頭望著鄧漪。
鄧漪微微一笑,「陛下說,君後在小將軍心裡,是小將軍的家人,她又何嘗不願意做小將軍的家人。」
霍凌一愣,心裡好像被狠狠錘了一下。
家人……
他望著鄧漪無言半晌,忽然閉著眼睛飛快地撇過頭去,渾身肌肉好像都繃得死緊,鄧漪看不到他的臉,但能感覺到馬車內異常的氣氛,也不出聲打擾。
許久,少年悶悶地說:「我好想陛下。」
鄧漪輕聲:「陛下也在宮裡等將軍。」
這馬車,正是駛向皇宮的。
他在想什麼,她都懂。
馬車進了宮門,才剛停下不久,這少年就不等太醫包紮好,就火急火燎地把衣服攏緊,整理了一下頭髮,不顧身後鄧漪的驚呼聲,直接掀簾跳下了馬車。
他等不及了。
上次從漠北回來之後,好像也是這樣迫切地想見她。
不,不對。
這次更著急。
遠在千里,他尚能冷靜地應對一切,不顧生死,而到了這裡,好像這天下的所有事都抵不過……見她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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