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朔看天看地,就是不看她。
裝傻就行。
長寧眼風如刀,輕輕剜他一眼,才上前行禮:「臣拜見陛下。」
姜青姝說:「阿姊不必多禮,既然來了,便一同入席罷。」她一邊說,一邊看向長寧身後的秋月。
許久未見了。
秋月一對上陛下溫柔親切的目光,面上怔怔的,內心百感交集。
她生於微末,得先帝賞識,才能成為女官,後來,也是在先帝身邊一點點看著陛下長大的。
先帝讓她一生侍奉輔佐新帝,讓她斷絕與長寧公主的往來,秋月都不敢違抗,哪怕她一直嚮往著宮外自由的生活。
可陛下登基後,卻放她離去,還滿足了她教書的心愿。
如今鄧漪接任她,在陛下侍奉得極好。
秋月直挺挺地跪了下來,忍著淚水,俯身拜道:「臣許久不在陛下身邊侍奉,甚為想念陛下……」嗓音已經有些哽咽,
「快起來吧。」
姜青姝親自起身離席,將她扶起,秋月抬起頭,仔細打量著眼前少女的容顏,感慨萬分:「陛下又比從前長大了許多。」
如果說以前的女帝還帶幾分稚氣,如今就是完全長開了。
姜青姝也仔細看著她,拉著她的手,笑道:「秋月也和在宮裡的時候不一樣了,朕看到你現在過得不錯,便知道當初的決定對了。」一邊的長寧見她們感情這般好,插嘴道:「陛下不知,秋月在宮外也是陛下長陛下短的,連臣這個好友聽了,都好生嫉妒。」
秋月抿著唇笑:「臣時常去相國寺為陛下祈福,順帶見見殿下。」
長寧冷哼:「聽見了沒?就是『順帶』。」
秋月看向她:「以你我的交情,哪還用得著天天見。」她攥緊姜青姝的手,又對姜青姝噓寒問暖起來。
席間的霍元瑤早就仰慕極了長寧公主和秋月,特別是公主殿下,聽說這個公主殿下憑一己之力開了許多女學,還招攬了無數文人,建造了不少學館。
霍元瑤直勾勾地往那邊看,還悄悄拉霍凌的衣擺,「兄長你看,原來那就是長寧公主誒,你說我能不能去結識殿下啊……」
霍凌淡淡道:「不試試怎麼知道。」
霍元瑤托腮,一臉鬱悶苦惱:「可是殿下會不會嫌我官位太小?會不會要我當場作詩?如果我作詩寫文章不行,殿下會不會瞧不上我?就這樣過去,會不會顯得太唐突?」
霍凌:「你還會覺得唐突嗎?」你不是和誰都能攀談幾句嗎?
霍元瑤惱了,瞪他道:「兄長是在諷刺我麼?」
霍凌被妹妹懟得無言,卻覺得自己沒說錯,瑤娘在陛下跟前都這般口無遮攔的,什麼都跟陛下說,又有什麼好怕公主的。
少年默默噤聲,目光只追隨著那邊的陛下。
霍元瑤卻不許他看,不停地伸手擋住他的眼睛,非要鬧他。
霍凌無奈,想了想說:「……或許可以通過裴大人?」
霍元瑤眼睛一亮,又看向裴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