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朝良賤制度嚴格,若官員違規私自納賤籍為外室,也是不合規矩的,且崔氏一族乃是世家大族,也極為注重顏面。
崔琿?納了個青樓出身的外室?
姜青姝仔細回憶了一下,那日雖只有匆匆一瞥,但那女子的背影總覺得有幾分眼熟,好像在哪見過。
一時卻想不起來。
她乾脆點開實時,仔細翻了翻崔琿的實時,在裡面發現了一條比較突兀的——
【外室婉娘身體不適,吏部尚書崔琿心疼不已,親自帶著她去看郎中,順便破天荒地帶她四處散心,又來茶館坐了片刻。】
婉娘?
這個名字沒聽說過。
她沉吟許久,對身側的鄧漪道:「你去祁王府一趟,便說朕念著許久不曾親近皇弟,召他進宮來敘敘舊,共用家宴。」
鄧漪應了一聲,「是。」
祁王府的姜承晝突然被陛下召入宮「交流姐弟親情」,迷茫了許久,但他不問政事,並不認為會又什麼大事落到自己頭上,便乾脆利落地進宮了。
他上回想討好陛下獻些男寵,卻半途被司空打斷,這回沒有外臣在,他還敢提。
姜青姝微微一笑,卻問:「有沒有好看的女子?」
姜承晝一愣。
他心裡迷茫地想,以前他與這位皇姊不夠親密,今日私下一聊,才發現她……竟是這樣的麼……不喜歡男伶,更愛美人啊……
虧他還費心思地搜羅了幾個長得好看的男人來。
這不就更好辦了嘛。
姜承晝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,露齒一笑:「這是自然,臣弟這裡有……」他話說得太快,不自在地低咳一聲,改口道:「是認識,臣弟認識幾個樂坊舞坊的主人,這全京城的美人啊,只要是皇姊想要的,臣弟都能給您搜羅來。」
皇親貴胄的身份在重大國政上不頂用,但在京城還算是橫著走的,誰都要給這小王爺面子。
姜青姝:「朕聽說,當年尋芳樓里美人才藝相貌皆冠絕京城,尋芳樓查封後,那些伶人的去向你可知道?」
姜承晝沉吟片刻,點頭:「臣弟略知一二,這些女子如今四散分部在一些舞坊花樓之中,也有人被贖了身去。皇姊可是想讓她們獻舞伴駕?包在臣弟身上。」
姜青姝不置可否,示意他附耳過來。
待到祈王姜承晝離宮之後,姜青姝又在一堆冬至日無關緊要的請安摺子裡面,翻到了霍凌的。
少年的字跡工整端直、清清爽爽,可見其心正筆正,襟懷坦白。
不同於旁人百字之內問候皇帝安康,這小將軍寫個問安摺子,卻一板一眼、洋洋灑灑寫了逾兩千字,姜青姝打開看到這密密麻麻長達數頁的字,都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請安摺子。
鄧漪拎著燒好的水壺過來,瞥了一眼這奏摺,忍不住笑出聲道:「霍小將軍心裡想說的話多,只怕是什麼都一股腦地往裡寫,想讓陛下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