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離開的那兩日,我就在想,洞房夜那日,我為何要說些亂七八糟的,就應當什麼都不說,直接和你洞了房,管你願不願意呢,你這性子,我們洞了房,你就忘不掉我了。」
「前兩日我在被子裡動手害你失控,也是故意的,我就卑劣的想,齊玉,你一輩子都忘不掉我了。」
「齊玉,你若喜歡富貴日子,我就想法子賺錢,你若喜歡平淡日子,我就收幾個學生,在村里教教書,平日裡賣賣對聯,寫寫碑文,行不行?」
齊玉靠在他肩頭似是睡著了,季子漠的話隨著火光跳動在房間:「齊玉,我喜歡你,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,你上次問我,喜歡什麼樣的姑娘,我告訴你說,喜歡殺人給我遞刀的,我要收回我的話,你遞不遞刀我都喜歡。」
說著不知怎的笑了下:「你道德感那麼高,別說給我遞刀,估計還要奪我的到,不過就算是奪我的刀,我也喜歡。」
「剛開始,我覺得另一半怎麼樣都好,後來,我覺得那是要給我遞刀的人,現在,我又覺得另一半怎麼樣都好,這個怎麼樣都好和先前的怎麼樣都好不一樣的,齊玉,你怎麼樣都好,我都喜歡。」
他抬手,把齊玉的臉揉的亂七八糟,高興道:「齊玉,我可真是喜歡死你了,你說我怎麼跟你告白你才會感動?」
這一夜,季子漠讓齊玉躺在他腿上睡著,他看著他的臉,演練了一遍又一遍的告白話語。
有強勢的,有溫柔的,有耍賴的,有流氓的,也有威逼的。
季子漠說的認真,未曾發覺躺在他腰腹的齊玉,濃密的睫毛上染了水珠。
他在心裡答著:平淡日子就好。
與喜歡的人在一處,吃糠咽菜也無妨的,只是,齊玉不敢奢望這份平淡。
自從閻王道迴轉,他便像是把身體留了一半在那裡,日日夜夜,都有爹娘在水中掙扎的呼喊,有身體浮在水面無人收屍祭奠的畫面。
父母生死不知,齊玉實難做到摒棄不理。
齊玉想,當初抄家時,他就應該去閻王道的,只是季子漠牽著他的手往前走,齊玉就捨不得掙開,一步步和他到如今。
齊玉想,他如此喜歡季子漠,無論季子漠願不願意,他都不會讓季子漠陪他一同去閻王道的。
齊玉後悔了,後悔逞強去獵虎的,若是全整的身子去了閻王道走一遭,回來時安好無損,他就來給季子漠做一輩子的夫郎。
壽命少則三十,多則三十五,有礙子嗣,齊玉睜開眼,淚水輕盈滑落,心中苦如黃連。
無盡的後悔如深海,快要把齊玉淹沒。
上山時,齊玉以為自己孤身一人,是生是死都無妨,他未曾想過,季子漠會喜歡他,若是知道,齊玉想,他不會去的。
季子漠守了一夜,天空有了抹光亮,他才抱著裝睡的齊玉回了房。
季子漠幫齊玉褪去了棉衣,抱在懷裡親了下唇角。
熬了一夜的兩人都睡的沉沉,只還沒睡多久,就有人站在院中喊:「季子漠,季子漠。」
季子漠痛苦的捂著腦袋,齊玉起身指尖落在他的太陽穴上輕按了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