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茶壺蓋好,謝宗慎躺在椅子上,悠閒的看著滿堂的殘荷。
人大多數是在後悔,謝宗慎不後悔,他只是遺憾,這份遺憾並不會使他過分的叨念過去,而只會讓他叨念一個人,他的精神已經支撐不住自己朝堂的瑣碎了。
熱茶入喉,謝宗慎坐起身捋了捋自己的頭髮,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,然後老實的躺下。
善二當了這麼多年的假太監,也早就從年輕小伙變成了大叔,他站在亭子外面感受著亭子裡漸漸消失的氣息只覺得有些悵然。
不同的人又不同的選擇,就算是同一個人,在不同的時段也會有不同的選擇,既然是謝宗慎自己的選擇,那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。
【真是便宜你了。】
一聲熟悉的嘲諷響起,帶著泛著閃光的靈魂離開這一方世界。
……
「日落西山黑了天,家家戶戶把門關,行路君子奔客棧,鳥奔山林虎歸山……」
夕陽很少能落到這條蔭蔽的小街上,紅白的泡沫牌子上印著電腦列印出來的漢字,修補衣服、配鑰匙、安裝網線……
溫鄖穿著藍白是的校服走在這條死寂的小街上,路兩旁的門面都關的差不多了,偶爾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哭泣聲。
【宿主,還好嗎?】
黃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感覺自己說什麼都是多餘的,但是看著溫鄖死氣沉沉的樣子它心裡又很不是滋味。
【嗯。】
呼出一口氣,溫鄖縮了縮脖子,校服裡面穿的是一件粗毛線織的高領毛衣,能在這個寒冷降臨的傍晚給他提供一些為數不多的溫暖。
老城區的建房很亂,溫鄖住的地方在一處拐角,面積不大不小,門前硬生生被留出一小塊空地,放著白色的保溫泡沫箱,裡面填滿了泥土,種著茂盛的蔥苗和芫荽。
溫鄖不喜歡芫荽,或者叫他香菜,但是溫鄖在這個世界的媽媽很喜歡,父親也遷就著媽媽,願意陪她吃自己也不喜歡的香菜。
關上小院的鐵柵欄,從院子裡面插上小門,溫鄖從兜里撈出鑰匙打開了生鏽的鐵門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
屋裡一片漆黑,身後沒關上的門隱約能透些光亮進來,可是杯水車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