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無力感，令她心痛。
嬰寧難過地將臉埋在冥樓頸間, 一滴眼淚自眼中落下。
淚珠墜至冥樓頸側, 又順著他頸上的脈絡緩緩下滑, 最終滑入衣襟中......
片刻後, 冥樓啞聲開口。
「不許哭。」
嬰寧怔了一瞬，而後立刻抬起臉朝冥樓看去, 那雙眼依然亮著猩紅的光芒, 不過眸中卻已恢復清明。
他皺眉看著嬰寧蓄滿淚水的雙眼, 沉沉重複著那句話：「不許哭。」
嬰寧連忙抹了把臉上的淚水：「你到底是哪裡不舒服？」
冥樓沒有回答, 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她, 半晌才虛弱地反問道：「不是讓你不要靠近我嗎？為何要過來？」
「你這個樣子, 我怎麼可能不管不問。」嬰寧扯著衣袖擦起他鬢邊的汗珠, 哽咽地道：「你明明身體就不舒服, 剛才為何要同我說你沒事？」
冥樓輕垂視線，嬰寧腕間的花香讓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些。
他輕吸一口氣, 壓住心口的疼痛後，從喉嚨中費力地擠出聲音：「我不想......你為我擔心。」
嬰寧微怔。
僅僅因為不想她擔心，冥樓就忍下所有的痛苦，死撐著說自己沒事。
想著，嬰寧又哭起來，且比剛剛哭得更厲害了。
「冥樓......你混蛋......我討厭你......你什麼都不告訴我，只會讓我更擔心你！」她仰頭大哭著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掉落，哭得口中聲音斷斷續續，含糊不清。
冥樓是第一次瞧見嬰寧掉眼淚，本就有些不知所措，聽到她說討厭自己，他頓時心慌起來，提起所有的力氣說道：「阿寧，不要討厭我。」
嬰寧淚眼矇矓地看向他慌亂的表情，因為方才哭得太急，唇瓣間不時會滾出幾個哭噎聲。
她現在感覺雙眼很燙，喉嚨里也很燙，心裡和胃裡都很燙。
這應該是她對冥樓熱烈的愛意，原本它們溫吞吞地窩在心底，現在卻因為冥樓的溫柔愛護一股腦地爆發出來了。
她實在是被燙得難受，必須將這些愛意傾倒出來。
想著，嬰寧雙手捧住冥樓的臉，倏地吻住他毫無血色的唇。
冥樓瞬間睜大雙眼，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嬰寧。
因為沒有過吻誰的經驗，嬰寧只會笨拙地磨蹭冥樓的唇瓣，可即便這個吻很粗略，冥樓的心跳還是在急速飆升。
法力正在悄無聲息地回到他身上，這比平時與嬰寧牽手要回來得更快，也漸漸壓住他心口的疼痛。
片刻後嬰寧稍稍退離，含著淚光打量起冥樓。
他眼底猩紅的光亮已經熄滅，身體止住了顫抖，臉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蒼白了。
嬰寧吸了吸酸楚的鼻尖，輕聲說道：「你好像沒有那麼難受了。」
冥樓還沒從剛剛的吻中回過神，聽到嬰寧的聲音，就腦子空白地『嗯』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