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之後,應禮仍留在禁閉室內,長久沉默。一直守在外面的侍從見狀,忍不住上前詢問:「少宗主.....您當真、要和她成親?」
應禮垂眸飲茶,聲音輕飄飄:「她都搬來莫前輩壓我了,我能不答應?」
侍從疑惑:「她若是早和莫前輩有交情,為何現在才說?」
那可是莫驚春啊!被她親口承認的「小友」,來頭定然不小。既如此,又何必遮遮掩掩,羞於承認身份?
茶水已經涼了,喝下去不僅沒有風味可品,還有股冷意自腸肚蔓延到心口。應禮仰頭看月,面孔隱在陰翳里神情看不真切,聲音卻清晰可聞:「交情?什麼交情。左不過舊友所託,看在故人的面子上照拂一二。她既然敢用莫前輩來威脅我,難道沒想過後果嗎?」
他平生最恨別人欺他辱他。
應禮既然敢說出「父親痊癒了就與她成親」這種話,就是料定了應宗主病入膏肓、藥石無醫。可他不知道,聞丹歌手上有復魂丹。
她原本只得了一顆復魂丹,給未來夫君用。可自從聽說應宗主身體不好後,她又大費周折尋到另一顆,預備婚後由應禮親手交給他父親。
現在,只不過是把流程提前了。
宗主寢殿守衛森嚴,每日裡除了醫師與伺候的下人,幾乎不放別人出入。但再森嚴的守衛在她面前都不夠看。聞丹歌隱去身影,悄無聲息攀上了庭內的古樹。
使她連日沒有進展的,是寢殿門上那一把澹淵鎖。
「什麼人!」
底下傳來熟悉的聲音。聞丹歌動作一頓,迅速翻牆而遁,順便低頭看了眼發現她的是誰。
那人也看清了她的樣貌,滿臉錯愕。
熟人。
樹下傳來兩個守衛的交談,「有人闖入?」「......我看錯了,只是麻雀。」「我就說嘛,這地方哪有人來?不和你說了,我要換班嘍。豐蟬師弟,好好干。」說罷,其中一人的腳步走遠,最終樹下只剩下豐蟬的呼吸聲。
「......出來吧。」靜了片刻,豐蟬終於忍不住出聲。聞丹歌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惡意,猶豫了一會,還是撤去隱藏現身。
豐蟬抱著劍,臉還是臭臭的不待見她,語氣卻緩和許多:「你的隱息法太落後了,早五十年就被淘汰了。所以雖然你用得好,還是很容易被看破。」
聞丹歌:「......哦。」
豐蟬接著道:「現在的隱息法講究神大於形,你剛才沒有把神識收攏,都溢出來了,隨便來個金丹之上就能看穿......」
聞丹歌疑惑:「金丹之上?這裡不是只有你一個金丹嗎?」
豐蟬:「......對!只有我是被發配過來看院子的!你滿意了嗎!」他話鋒一轉,又惡狠狠地瞪她:「還不都是因為你?」
「又和我有什麼關係?」她沒興趣聽豐蟬抱怨,但是......誰叫他腰間,掛了一把鑰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