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「不小心」向病人透露了她的行程。
走出一段路,聞丹歌忍不住開口勸道:「身上傷還未好全,你回吧。」
應落逢:「莫前輩醫術高明。」
聞丹歌:「何必呢。你好不容易......」「我這條命是你給的,你去哪,我去哪。」
時間太緊,他身上穿著房牙的衣裳,是最簡單的樣式。然,少年人身姿挺拔,再粗糙的布料也難掩其風姿卓絕。他站在那裡,一雙眸子乾淨明亮,就這麼靜靜看著她,滿臉執拗。
她別開臉不去看他,仿佛這樣能增加底氣:「你也救過我的命,我們兩清。」
「兩清」二字就像一把利劍,輕易擊潰了他鼓足勇氣建起的高牆。應落逢眼睫輕顫,固執道:「不。」
一片沉默。
這沉默太難熬,應落逢幾乎要窒死在她面前。他從未如此強硬地拒絕一個人,尤其這個人還是她。是誰給他的勇氣?他有什麼資格對她說「不」?不過仗著她心善,就得寸進尺、貪得無厭......
「你要跟便跟吧。」她開口,打斷他的自擾。應落逢驀地抬首,望進她平靜溫和,仿佛能包容所有的眸里。
聞丹歌輕輕嘆氣:「只是我不能保證去了會發生什麼。可能和昨天一樣遇到暗殺、可能是新的陷阱,還可能是更大的報復。你,當真要和我一起?」
應落逢毫不猶豫地點頭:「嗯。」像是怕她臨時改意又道,「我對方寸宗比你熟悉,無論是宗中各方勢力還是密道暗室,都有幾分了解。我、我一定會派上用場的。」話到最後又沒了聲音,只悄悄紅了耳根。
她哪裡需要他幫忙呢?她有神兵,有修為,他去了也只是徒增累贅......少年人心思瞬息萬變,連他自己也琢磨不透,偏偏她總能一語道破。
「那我先謝過你了。」晨曦初露,她唇邊笑意淺淺轉瞬而逝。迎風而立,周身若有光。
他飛快移開視線,目光像是被火燙到,眼睫忽閃不停。
這次他們沒有翻牆,堂堂正正走的大門。聞丹歌手上除了劍再無其他,卻隔著數里就有人替他們開門清道,靠近時一列守衛齊聲喊道:「恭迎聞姑娘、七少爺歸宗。」
聞丹歌被這一幕勾起回憶:「我還記得第一次走這裡的時候,守衛說什麼都不肯給我開門。」那時她一手拎著蟠龍、一手拎著玄鳳,本意是效仿尋常人家的女婿拎著大雁上門提親,考慮到方寸宗家大業大,提大雁求親有點上不得台面,這才改為蟠龍玄鳳。可誰知方寸宗連神獸都看不上,她為此好生焦慮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