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混帳!」他現在看到應禮就火冒三丈,隨手拿了燭台往那睡如死豬的逆子臉上砸。賀蘭時忙止了哭泣攔他:「宗主、宗主不能砸啊!宗主!」
應宗主一把撇開她,怒道:「讓開!看我不打死這個孽障!」眼見著燭台就要磕上應禮腦門,門外傳來一道凌厲呵斥:「你敢!!」
賀蘭時捂著因磕碰流血的額頭,發現應宗主當真頓了動作。她心中一顫,悄悄往門口看去,就見自應宗主病癒後鮮少露面的宗主夫人,出現了。
應宗主冷哼一聲,燭台擲地,發出巨大聲響。宗主夫人淡淡吩咐婢女:「看好外面,誰都不許進來。」
「關什麼門!你兒子幹的好事,藏著掖著做什麼!」宗主夫人並不理會他的反唇相譏,目光精準落在賀蘭時臉上,向她招手:「好孩子,過來。」
賀蘭時瑟縮一瞬,還是在暴怒的應宗主和宗主夫人之間選擇了相對冷靜的那個。宗主夫人用帕子輕輕摁著她流血的傷口,柔聲安撫:「嚇壞了吧?沒事,伯母來了,誰都不能欺負你。」
宗主夫人的語氣愈溫柔,賀蘭時心中愈害怕。她承認她留下來是起了賭一把的心思,但是、但是她害怕了,她發現她根本玩不過屋子裡的這兩人!
應宗主沉著一張臉,冷眼看她們演戲,嗤笑道:「欺負你?賀蘭丫頭,這世上最心狠手辣的母子,你可都遇上了啊。」
賀蘭時身子一抖,低頭佯裝自己沒聽清。宗主夫人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臉,緩緩走向應宗主。應宗主也不甘示弱地將手放在應禮頸上,仿佛她再近一寸,他就會掐死應禮。
果然,宗主夫人腳步一頓,停在三尺外:「修言再如何,都是你的兒子。」
應宗主冷笑:「想殺了老子的兒子,還是兒子嗎?」
宗主夫人搖頭,近了一步。應宗主收緊手掌,威脅:「你再過來、我就掐死你的寶貝兒子!」
「呵。」她不屑道,「掐死他然後呢?你想讓方寸宗改姓嗎?」
應宗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:「不可能!我有那麼多兒子,除了他還有仁兒義兒智兒信兒」宗主夫人懶得聽他報菜名,招招手示意下人把托盤拿上,當著他的面一掀黑布,托盤上赫然盛著四支燈芯枯萎的蠟燭。
隔著黑布應宗主就隱約有一股不詳的預感,隨著四支蠟燭逐個露面,他終於承受不住大喊出來。
「啊啊啊啊啊啊!」撕心裂肺的慘叫直衝雲霄,聞丹歌飛快伸手捂住應落逢的耳朵。
屋內宗主夫人還在往應宗主心窩插刀:「應仁,秘境中失足掉進深潭;應義,舊病復發不治身亡;應智,中毒七竅流血而死;應信就更可笑了,死在女妖的身上,馬上風。」
她每說一種死法,應宗主眼中血絲就更深一寸。還不等她說完,應宗主徹底失去理智,拋下應禮沖向她。宗主夫人身後的侍婢立刻上前控制住他,一面道「對不住了宗主」一面膝踢將他放倒。
宗主夫人居高臨下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「這麼多年了,你怎麼還不去死呢?」
應宗主目眥欲裂,吼道:「賤人!我要殺了你!我還有兒子......對、還有應落逢......」「抱歉打擾一下,落逢好像沒說要摻和進你們的事啊。」屋內幾人俱是一怔,循聲看向門口二人。
院中把守的人不知何時都被放倒,緊鎖的門也大敞著,正午灼眼的日光照進來,像一柄利刃刺穿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