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嗤」應落逢忽然展顏,眼底笑意分明。那笑在夜幕中十分耀眼,硬要聞丹歌形容的話,大概和她二百歲生辰時放的百金一束的焰火一樣好看。
他道:「為什麼要恨你呢?聞姑娘分明是世上頂頂好的人。」
聞丹歌人生第一次收到這麼高的評價,受寵若驚:「並沒有......其實怎麼說呢,大概這世上還是恨我的人比較多吧。」
過去漫長的時光里,她曾經不清楚自己的定位、不明白自己活著到底要追求什麼。因為失去父母前輩的指引,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在世間摸索,走過的彎路比許多人的一生都要長。
說她年少輕狂也好、說她善惡不分也罷,她的確有過一段渾噩的往事,甚至因此困惑不斷,被刃毒抓住糾纏不清。
後來的某一天,她看著街上平靜的萬家炊煙幡然醒悟,朦朧地產生了「找個人成親過普通人的生活」的想法。固然尋找「星人」解毒是當務之急,但那時她心底對所謂「尋常夫妻」還是抱有期待的吧。
三餐四季,柴米油鹽。聽起來和「鎮」毫無關係的詞彙,卻對她有著致命吸引。
見到應禮的第一眼,她就知道自己的希望會落空。他就不是一個甘於脫離權力中心、平淡度日的人。他要野心,要權力,要宗主之位,她都能給他,也願意給他。但或許是一開始就失望過,「相愛」在他們之間徹底成為不可能。
所以她不得不慶幸,應禮不是「星人」,她的失望源於一場滑稽的錯認。
那麼應落逢呢?他會願意和她......成親嗎?她並不期待彼此「相愛」,刃毒並非一次就能根除,需要「星人」和「鎮」不斷磨合。是以從理智上來講,她有理由追求他、直到他願意成婚。她知道應落逢心思柔軟,若是她懇求,他多半會答應。可是這樣對他公平嗎?他好不容易脫離了方寸宗擁有自由,本該趁著大好春光去追逐自己的人生,而不該被她的私慾困在身邊,做一隻金玉籠子裡的鳥兒。
聞丹歌搖搖頭,企圖讓腦子冷靜下來。剛才她被莫驚春哄著也喝了幾杯,現在腦袋裡昏昏沉沉一團亂麻,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有。
「聞姑娘?聞姑娘?你還好嗎?」應落逢見連喊她數聲都無反應,不由擔心。可他才猶豫著將手搭在她臂上想將人攙回屋裡,先一步被人握緊手。
他一怔,低頭看著交疊的兩隻手,掌心被她的劍繭磨了一下。
「跟我來。」
其實聞丹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帶應落逢來仙子湖。大概是因為這裡是她原本預定的「求婚場所」,喝醉了人也忘事,稀里糊塗就把他帶來了。
應落逢看到這裡的第一反應,卻是那個不能稱之為吻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