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山中無甲子
◎「難為聞郎君看得上你。」◎
一夜好夢, 醒來窗外天光大亮,瞧著已是日上三竿。
應落逢慌忙披衣起身,走到門口才後知後覺:這裡不是方寸宗,他沒必要早起。恍惚間, 耳邊傳來利器破空的聲音, 他向院中望去, 發現是聞丹歌在庭中練劍。
和宗中劍修弟子不一樣, 她不是一招一式的重複練習,也不是某套功法從頭至尾。她揮劍的姿勢十分隨意,神情淡淡,漫不經心。偏偏劈出去的劍氣勢若千鈞, 片刻後又消弭, 或許就是所謂的「點到即止」。
她似乎練了有一會, 鬢邊沁出細細的汗, 整張臉散發著蓬勃的光芒,是那種一眼看過去旁人就知道她身體康健的光。如一株驚雷後茁茁的春筍, 不出多少日子就會長成樹蔭滿山的竹。
她發現他在看,挽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劍花收勢,邊走邊說:「是我吵到你了嗎?」她已經好久沒有痛痛快快地練過劍了,好不容易解開刃毒,又是在自己家中, 難免技癢。
他搖頭:「沒有,昨晚我睡得很好......你一早便起來了麼?通常是什麼時辰起。」
聞丹歌:「問這個作甚?你睡你的就是。我有時晚點起、有時早點起, 儘量不吵你。」
這話卻讓應落逢陷入迷茫。縹緲山只有他們兩個, 如果不遵循她的規律和她一起生活, 那他要做什麼?他突然發現如果聞丹歌不需要他, 他在這簡直無事可做。
從前在方寸宗, 光飽腹已是不易,餘下的精力只夠他思考怎麼逃出去。前世更不必說,每日清醒的時間不足一個時辰,還都被痛苦和怨恨填滿。如今得她庇佑,他無需為生存發愁,大把光陰不知如何耗費。
聞丹歌並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讓他發散如此,轉身走進廚房端了兩碗小面,招呼他一起吃。
手藝還是昨天的手藝,滋味卻不是滋味。聞丹歌發現他吃得慢,擱下筷子問:「沒有胃口嗎?」「不是......」他猶豫著,還是把心裡話告訴她,「只是突然覺得,我好像閒人一個,無事可做。」
「嗯?休息一段時間把身體養好不就是頭等大事嗎?」她問。
「頭等大事」四個字戳中腦海中某根神經,應落逢忽然想起,他們還沒有成親。
除了那晚草率的話、還有地契上兩個並排的名字之外,再也沒有別的表示。既無三拜堂親朋祝福,也無月老廟神仙見證,雖說人、妖、魔並存的世界成婚習俗各不相同,但總歸還是要有一個儀式昭告天下,他們二人願意締結終生,相濡以沫。
他告訴自己,一來他們並非世俗的結合,只是權宜之計,自然不用昭告天下;二來他們兩人都親朋寡少不信神佛,完全沒必要大費周章。可無論他怎麼說服自己,曉之以理動之以情,心中始終鬱鬱不樂。
總歸還是要做點什麼,不至於讓她後悔......他甩開腦中雜念,用完飯便主動收了碗去水槽,卻被聞丹歌搶先一步:「哪有第一天讓小郎君下水的道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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