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還以為下任守劍主會是斂煦師姐◎
這是如何決絕的話?什麼叫在遇見她之前, 殺了自己。
是不想落入殺親仇人手裡,還是不想在仇恨中苟活。無論哪一種,都深深刺進趙元冰心口,讓她近乎無法呼吸。
尹敘白扶住她, 道:「她既然伏法認罪了, 便不要去想其它。後頭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處理, 你為一個叛徒倒下了, 無物宗、信洲怎麼辦?」
「......我不會意氣用事的。」趙元冰道。幾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明日行刑的事。
到底留了幾分心軟,否則多拖一日,斂煦就極有可能被人嚴刑逼供。屆時可不是戒律堂一刀下去的痛快,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。
應落逢沉默地旁觀著一切, 直到幾人即將再次分開, 他才拉住聞丹歌, 朝她搖了搖頭。
這幾日疲於奔波, 兩人鮮少有一處閒話的時候。聞丹歌從善如流留下,問:「是在斂煦住處發現了什麼嗎?」
未料到她一眼看穿, 應落逢微微一怔,原本還有些緊張,這下徹底放鬆,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:「你怎麼知道?難道還會卜卦不成?」
聞丹歌「唔」了一聲,捧起他的臉捏了捏, 確認他瘦了:「不會。只是落落聰明,肯定發現了蹊蹺。」
「從哪裡學的俏皮話......」他扯下她胡亂捏撓的手, 順勢與她十指相扣, 「你既這樣說, 心底也認定斂煦不是兇手?」
「太明顯了。」她輕輕向後一拉, 應落逢不設防, 被她拽進懷裡,不由瞪她一眼。
「說正事!」
好的真生氣了,尾巴都不放出來了。
聞丹歌被教訓了一通,老老實實答話:「斂煦是替死鬼,她背後那個人才與失蹤案有關。」
應落逢點點頭:「我也這樣想。而且,對方很可能用她弟弟,也就是斂影威脅了她。斂影坦白三月前,斂煦曾說要帶他下山歷練。我們去時住處空無一物,卻連避塵訣都沒有施。我猜斂煦確實動了帶斂影一走了之,與無物宗斷乾淨的心思。卻不是因為大仇得報。」
他離開方寸宗時,把所有承載了回憶的東西統統清空,帶不走的寧肯丟了砸了也不會留下。因為他恨,恨到立刻就要兩清。
但他沒有在斂煦的住處感到這種恨意。屋子是乾淨的,卻處處透露著一種珍而重之的訣別,仿佛能看到主人是如何沉默又不舍地將十數年的回憶悉數打包,獨自吞咽。
從窗邊花盆的痕跡、門前修剪過的竹林,到檐下那個上了年歲卻明顯前不久還被人修繕過的燕巢。這訣別又與沒有施下的避塵訣矛盾,正是這種矛盾貫穿了斂煦始終。
「從我們見她第一面起,她就表現的對無物宗忠心耿耿、處處維護。若全是算計,未免心思太重。」應落逢說著說著,自覺理由蒼白站不住腳,推翻了自己,「如果不是心思深沉,也做不到委身仇家,臥薪嘗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