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,良久的沉默。半晌才聽到趙元冰堅定的回答:「總歸要試一試。聞道友,劍尊前輩曾說過,封印並非她一人可成。如果沒有九洲十八境的百姓,她是萬萬做不到這一步的。」
聞丹歌:「我並非推脫責任。只是想問,要如何讓九洲十八境的百姓、一十二門派接受這個事實?」
全天下過慣了平和的日子,除了無物宗,恐怕其它門派連「鎮」存在的事實都不想承認。
天道拼命傾斜天平的後果就是,泡在蜜罐中的螞蟻對外界逐漸失去感知。
趙元冰深吸一氣,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才有勇氣說出口:「如果聞道友肯信我,給我一年、不,至多半年,我一定讓你無後顧之憂。只要你肯信我。」
突然,自她們開始討論魔族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應落逢出聲了:「阿鶴,她做的到。」
聞丹歌看了看他,對趙元冰點頭:「好。如果你做的到,我亦會全力以赴。」
畢竟,她是世上唯一的鎮了。
得了她的保證,趙元冰總算放下一半的心,擦了擦滿臉的汗,繼續商討起失蹤案:「我已派人將藺泉拿下,但方才聽應小郎所言,難道宗里還有叛徒?不知二位可有線索?」
應落逢想了想,點出兩點:「查查近期突然修為大漲或者得了意外之財的弟子,魘主可以操控其它人,從他們身上汲取自己想要的。」
趙元冰點點頭,領了命不再打擾他們,出去時還貼心地關上門。屋裡重新只剩下他們倆人,氣氛卻不復從前。
聞丹歌問:「是因為在你的前世記憶里,她做到了嗎?」
應落逢一頓,雖然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,真正聽到她提起自己前世時,一顆心還是隱隱作痛。他抿了抿唇,低下頭不去看她,仿佛這樣才有勇氣將自己剖開給她看:「是。前世趙宗主,成了仙盟之主。」
「如果是她的話,倒也不奇怪,如今仙盟很少有她這樣堅守本心的人了。」聞丹歌望著窗外湛藍的天,又問,「那我呢?我做到了嗎?」
沉默,還是沉默。
她撥回視線,心中有了答案:「看來沒有啊。」
她的語氣分明無波無瀾,應落逢卻聽得揪心。他抓著她的手,主動引她去摸自己的耳朵,解釋:「不是的、不是這樣的......前世,你和我、沒有走到一起。」
所以她沒有找到自己的星人,在兩百歲生辰時隕落了。從此世間無「鎮」,仙盟不過苦苦經營......千錯萬錯,是他的錯、方寸宗的錯、世人的錯,但無論如何,不是她的錯。
聞丹歌輕輕笑了一聲,罕見地沒有摸耳朵,而是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他掌中:「這樣啊,那還好,天道給了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。」
這一次,無論如何,她都要護住他。
應落逢並不知道她在這一刻下了怎樣的決心,只是本能地感到,她眸中閃過眸中粘稠濃厚的情緒。他想起在輪迴廊里看過的那一幕,不自覺撫上她的耳孔:「疼嗎?」
鎮自愈能力極強,按理來說普通人咬上一口很快就會癒合。但她卻將這三個傷口完完整整的保留下來,仿佛在藉此警醒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