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鴻信說的不錯,妖都中唯一的鐵律便是弱肉強食,妖怪沒有人的禮義廉恥,他們天生慕強。
「你叫南景,是麼?」袁厲仍是一副笑面佛的模樣,仿佛鄰居家中和藹可親的老者。但聞丹歌很清楚,他可是能給初次見面的後輩酒中下鴆毒的陰險小人,皮相再怎麼偽裝,也掩蓋不了一顆發爛發臭的心。
她沒有回答他的話,沾血劍尖直指他首級:「跟我們走,或者死在這裡。」
袁厲嘆氣著搖頭,不退反進徐徐誘之:「你這又是何必呢?像你這樣驚才絕艷的年輕人,跟著保鴻信能有什麼前途?他能給你什麼?名利、錢財、美人或者豪宅?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,甚至他不能給你的,我也能給。你不是一直想要勝迎會的名額嗎?何必與那些碌碌之輩爭奪,只要你加入清影派,我保證舉全派之力,送你入終局。」
聞丹歌眸光動了動,仿佛被他說動。袁厲唇角微勾,再接再厲:「他不信你我信你,只要你加入我們,你便是清影派下一任掌門人。怎麼樣,這個交易不虧吧?」
「唔唔唔!唔!」還未完全昏死的保鴻信在地上掙扎不止,似乎想出聲提醒她不要被騙。聞丹歌一劍劈過去,劍光落在他身側,保鴻信徹底僵住。
「哈哈哈哈!好!好啊!今日我清影派再添一員干將!」袁厲將她的舉動當做投誠,上前一步就要攬過她的肩,聞丹歌側身一閃,躲過他袖中暗箭。
她道:「袁幫主這是什麼意思?」
袁厲笑道:「誤會、都是誤會,大兄給你賠個不是。好孩子,過來。」
保鴻信死死盯著他們,仿佛聞丹歌只要再前一步就會被他的目光殺死。聞丹歌恍若未覺,特意拋下迎魁表示誠意。倆人近在咫尺,然而就在這時,樂師隊伍中爆發出一陣嗡鳴。
那聲音直直鑽進耳中,橫穿腦海,留下一道具體的疼痛。聞丹歌迅速召回迎魁,以劍抵擋音波,場中其餘人都是兩眼一閉口吐白沫,唯有袁厲神情不變,雲淡風輕。
聞丹歌眼尖地瞥見他耳外有一層薄薄的透明結界,將音浪阻擋在外,原來是早有準備。袁厲也很詫異她竟然沒被音浪影響,示意樂師中的殺手繼續。一層比一層洶湧的音浪襲來,擾亂了五行中原本的自然之聲。那是比咆哮更刺耳的起伏,仿佛斬斷了人自出生起與世界的連接,生生扭曲了聽覺。霎時間海嘯與颶風在一刻沖入耳中,仿若置身顛倒界,聽不清、辨不明、黑非黑、白恨白。
這是,琴魔。
饒是聞丹歌,在面對這種上古時期的魔頭也有些棘手。她竭力保持鎮靜,迅速回想著少時母親教給她的關於琴魔的一切。琴魔肉身已死,化作琴弦傳於世,故而未被封印。之後呢?弱點和招式是什麼?愈急愈亂,刃毒趁機發作,一陣一陣眩暈自腦海盪開。聞丹歌握劍的手一震,試圖藉此清醒卻未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