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落逢一邊磨著藥粉,一邊道:「應該是與雲天幫有關。狼堅快要不行了,雲天幫是他一手創立,如今他沒了,剩下的人都不夠格受守不住產業,肯定會被瓜分。」雲天幫初立,說好聽點是新起之秀,說難聽點就是草台班子,不然也輪不到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融入。
「那你呢?狼堅和袁厲都倒了,你還要回霓裳坊當樂師嗎?」這才是聞丹歌最關心的。妖都不比仙盟,連四處亂竄的小妖都要投靠丐幫。在這裡沒有幫派認證,寸步難行。
最後一缽碾完,應落逢不疾不徐地將藥粉倒入瓷瓶。小紙人在桌上搖搖晃晃運輸著瓷瓶,路過筆架時被絆了一跤,聞丹歌眼疾手快扶住它,才沒讓它摔倒。
小紙人感激地向她鞠躬道謝,聞丹歌鬱悶:「幾日不見它怎麼對我這麼客氣?」
應落逢淡淡瞥她一眼:「小孩子不都這樣嗎?忘性大,一天沒見著人就不會喊了。」
聞丹歌:不敢說話,一句也不敢。
她輕咳一聲,把話題撥回:「霓裳坊離得遠,萬一出了事我不能及時趕到...」「護法莫不是忘了,即便沒有你,我也好好活在妖都。這世上並非誰離了誰就不能活。」說著,應落逢把一排十幾個瓷瓶裝進芥子袋裡。這幾日小紙人做這些活做熟了,不用指令就把芥子袋往身上一挎當做個小包袱。應落逢伸出手,它爬上他的手掌,朝聞丹歌揮揮手,意思是它要和它爹出去擺攤了,叔叔再見。
聞丹歌屈指彈了彈它的小腦殼:「什么叔叔,叫娘。」真笨,一點都不像落落。
應落逢懶得糾正她,也不趕她走,任由她不遠不近跟著,自己走到霓裳坊一條鬧市上,在熟悉的地方支起一個小攤,招牌上書「藥鋪」兩個字。裝潢樸素,也不吆喝,但附近的人都知道最近來了個樂師改行藥師的神醫。
因為賣的藥便宜好用,應落逢的小生意十分紅火,很快就有人看他不順眼上門討要「保護費」。聞丹歌一劍下去讓他們知道誰該交錢,混混們不敢騷擾,於是一整條街的人都免去「保護費」之苦,對應落逢十分感激。
應落逢做這個生意不圖錢,不圖名,只圖讓聞丹歌看到,他不是受不了一點風雪的金絲雀,不是離了她就不能活的嬌花。他能彈琵琶,能製藥,懂得趨利避害,也能力所能及地為她做些事。他想過了,從前他總是被縱容被拯救的那一個,以至於他自己都忘記,原來他就是一株野草,也有頑強的生命力。如果沒有聞丹歌,他很可能和這條街上的許多人一樣,為一日三餐發愁,根本不配有「愛與不愛」的奢侈煩惱。
他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,各自冷靜。也許聞丹歌不曾有過這樣的迷茫,但他的的確確需要一點沒有她的空間,脫離那種虛無。
現在就很好,他想。小紙人在他手邊遞藥,忙得滿頭大汗。聞丹歌站在攤子前面維持秩序,順便震懾一下路過的地皮流氓。抬頭,面前長長的隊伍都是有求於他的客人,從沒有哪一刻這麼讓他覺得,日子是有意義的,他是有意義的。
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。
【📢作者有話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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