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永擠眉弄眼一番,示意借一步說話。聞丹歌想起應落逢說今晚做排骨湯,她怕回晚了市場上沒有新鮮排骨,皺眉,不悅道:「有話快說,我還有事。」
保永生怕惹了她不快,雖然在保鴻信書房門口,一咬牙還是壓低聲音說了:「也不是什麼大事......對您來說就是動動手指的事。原本除了您,不還有一位金庚護法嘛,當然,他是遠遠不及您的!如今兄弟們也只認您一位!但底下這麼多兄弟,您一個人也看顧不過來,您瞧我怎麼樣.......」
聽了這話,聞丹歌當真正眼打量起他來。保永立刻抬頭挺胸,擠出一個諂媚的笑。聞丹歌:「不怎麼樣。」
瞧著沒有兩斤排骨重。
保永:「.....您說話也忒傷人心了。自然,和您比起來誰都是下等貨。但下等貨也有下等貨的路子,您之前的宅子不是被狼堅那廝占了去,如今屈尊住在平盛坊巷子裡麼,正巧,小的手裡有一套房子,就在霓裳坊,雖然只是一進的院子但勝在簇新,家具什麼一應俱全......」
她打斷他的話:「你說在哪裡?霓裳坊?」
保永以為有戲,狠狠點頭:「是是是!」
她依稀記得這人在金庚手下時喜歡到處亂竄,和街上收保護費的那一夥應該挺熟,隨口答應下來:「你的事我知曉了,結果如何還要看幫主的意思。」又狀似不經意地提起,「霓裳坊那裡有條鬧市,常有不長眼的小妖鬧事,傳出去對幫里影響不好。」
保永立刻會意,向她保證:「保准給您收拾得服服帖帖!」
聞丹歌點了點頭,沒有繼續和他糾纏下去,出門左拐隱入街市。保永的手下冒出來,問:「大哥!他這麼著急忙慌,是幹什麼去?難道老大給他派了暗殺......」「閉嘴!這是你能問的嗎?」保永斥責一聲,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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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信幫出來左拐有一個繁榮的集市,聞丹歌提著早上預訂的兩斤排骨和蔥姜蒜往家裡走。昨晚應落逢終於鬆口,同意今天在她那吃飯。她興奮得天沒亮就起床打了會拳,打完拳把屋子裡里外外收拾了,連月芽草的盆底都擦得錚亮。
她還特意從木匠那裡訂了一套小孩子的桌椅,就為了吃飯時小紙人能另坐一桌,別打擾它爹娘敘舊。可聞丹歌千想萬想,沒想到還能出岔子。
只見遠遠的,她那個又破又小的院門口圍了一圈小妖。有個眼尖的發現她回來了,忙叫上夥伴呼啦啦一堆跑了,她想逮人問明白都沒機會。走近了發現院裡也頗熱鬧,加上應落逢,小小的一個石桌邊上圍了四個人。
再近些就能發現,其他三位都是姑娘。起初她沒多想,以為是應落逢的樂師朋友,隨口問了一句:「你朋友來了?要多買點菜嗎?」
豈料此言一出,原本背對她的應落逢驀地回首,黑曜石般的眸子飽含怒意。她一怔,不覺握緊了手裡的蔥:「怎麼了?不是嗎?」
其中一位女子起身,對她施了一禮,身子顫顫巍巍,仿佛風一吹就能倒,說的話卻石破天驚:「恩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