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陸堯拍完戲之後,喊了兩聲自己助理的名字,發現無人回應,便跟陸遠航打了個招呼,打算自己走回酒店,反正路程不遠,大概二三十分鐘就能走回去,一邊走一邊低頭給助理髮微信,告訴他自己先回酒店了。
打好字還沒來得及發送,便聽到封駿的聲音, 「陸堯!」
抬起頭來,只看見失控的車,刺眼的白光以及封駿煞白的臉。
在昏迷前一刻,他還有心思想,上一世的封駿是不是也是這樣的表情?
「醫生!他在動,為什麼還不醒過來?」
模糊中,陸堯聽見了自己哥哥的聲音,有些嘈雜,似乎不止一個人,還有陸遠航,林佳人,也許還有別的人,但他分辨不出來,他想睜開眼,卻怎麼都睜不開,終於一個用力,他在眼前看到了白光。
他看見的第一個人,是封駿,又好像不是封駿。
陸堯像是一個氣球,掛在封駿的上頭,以一種奇妙的視角,看著他坐在車裡,髮根微白,表情疲憊,眼神卻仿佛終於下了什麼重要的決定一般堅定和釋然,忽然,他漆黑的眼眸中出現了亮光,他開始緩緩地轉動方向盤。
陸堯順著他的眼神望去,看到了站在路邊的自己。
原來是前世的自己啊,陸堯心想,仔細打量這個三十六歲的自己,和封駿分分合合糾纏了多年,親情,愛情,事業都一團糟,口罩和帽子都擋不住滿身的疲倦。
也是,那時候的他們確實已經猶如困獸一般,精疲力竭,最終是他撐不住了,這個時候的他該是準備提分手吧,正式的分手。
陸堯的思緒混混沌沌,總覺得馬上要發生什麼事情, 「阿堯。」一聲呢喃將他的思緒拉扯回來,便看見這輛有幾分眼熟的車往自己的方向駛去。
「不!」陸堯有些茫然地看著封駿的臉色忽然煞白,甚至帶著幾分驚恐的眼神,他瘋狂地踩著剎車卻毫無用處,他甚至解不開安全帶,打不開車門,整輛車失了控。
「嘭!」
一股吸力從那具被撞飛的身體上傳來,一直沒辦法移動的陸堯,終於可以動了,他飄到自己身邊,看著滿身是血的自己,另一邊撞了人後,車門忽然自動打開了,封駿踉蹌著跑過來,一把將人抱住。
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總裁急得像發了瘋的狗,一邊打電話,一邊將額頭貼近陸堯,聲音沙啞顫抖近乎懇求, 「阿堯,你看看我,不要閉眼,不要睡,我一定能救你……」
別睡啊,我已經要認輸了,求求你,你還沒有接受戰俘呢。
世界上最了解陸堯的人是封駿,而世界上唯一能傷封駿的人是陸堯。
陸堯躺在他懷裡,渾身又疼又冷,但他卻在笑,因為他終於釋然了,終於可以放棄了,他活得太累了,他看著紅著眼圈輕聲哄著自己的摯愛,彌留之際原本想放封駿一條生路了,不知為何笑了之後惡從心起,對封駿說了最後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