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依著時歸的想法,只有阿爹說好,那才是真的好。
時序嘴角一抿,倏爾綻開的笑容掩去他身上最後一點冷意。
他毫不吝惜對時歸的讚賞,碰碰她頭上的髮髻,摸摸她頸間的雪白兔毛,從頭到腳,凡是他能看見摸到的,一樣不落地夸一遍。
每說完一句,他還要給周圍人一個眼色,偏要旁人應和了,才見他繼續往下說。
說到最後,反是時歸不好意思極了。
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,嗚嗚囔囔道:「阿爹你誇得太過啦!我、我……」
她偷偷張開兩根手指,明亮狡黠的眼睛從指縫往外看著,在觸及到時序的目光時,又受驚一般躲回去,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句:「明明是阿爹更好看一點。」
兩人的互動也叫周圍人放鬆幾分,陳德寶緩過神來,聞言不禁笑道:「好了好了,快都別互相恭維了,你們父女倆都好看!」
他也是這時候才發現,面前兩人相貌上竟有著許多相似之處。
然他行走宮廷,深知越無知才越安全的道理,饒是心中有著諸多猜測,面上也不見顯露分毫,不過三言兩語,就將話頭轉到旁處去,逗得時歸忍俊不禁,咯咯笑著躲到阿爹身後去。
「好了,時間不早了,我們該出發了。」
時序的一句話打斷幾人的寒暄。
陳德寶正了正衣襟,一甩拂塵,躬身道:「掌印請——」
不等時序說話,時歸已著急忙慌地把自己的小手塞進他掌心裡,做完這些又仰頭露出一個靦腆的笑。
不知是不是時歸的錯覺,她總覺著阿爹的掌心都涼了許多。
她正想問上一句,可時序已經帶著她走出堂廳。
她這時才看見,院裡竟等了許多人,全是與陳德寶相似的內侍打扮,只從衣飾顏色樣式上看,品階要比他低上許多。
陳德寶小碎步跟在後面,見狀只是笑:「掌印這是備好車馬了?也好也好,省得老奴再著急忙慌去喊人了。」
如此聽來,這些人原都是時序的手下。
自時歸到來,每逢外出之時,時序基本都是陪她坐在馬車裡的,這次也不例外。
陳德寶另坐了一架馬車,剩餘人則駕馬而行。
畢竟是面見聖上,時序少不得多叮囑幾句。
宮裡規矩多,這份規矩本是針對所有人的,可時歸入宮入得匆忙,她之前也沒有接觸過相關的禮節規矩,這些要求自然也無法全部苛刻地加諸於一個孩子身上。
時序只教了她對皇帝皇后的拜禮,餘下的就是:「阿歸只要記著對陛下皇后行禮,其餘交給阿爹便是。」
坦白講,這偌大一個宮廷,能受得住時序行禮的,也無非最頂頭的那兩三人罷了。
其餘妃嬪極少能見到他的面,這等私宴想必也不會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