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來了不來了,阿歸別哭,有阿爹在,沒什麼能傷到你的。」時序緊緊抱住她,「阿歸告訴阿爹,這是怎麼了?」
就在不久前,時歸躲在假山縫裡時,思考再三,決定不將獸籠前發生的事告訴阿爹,以免叫阿爹跟帝後發生衝突。
那可是皇帝和皇后呀,阿爹再是厲害,必然也是吵不過的。
而她只是受了點驚,總歸沒出大事,忍下也就罷了。
太多太多的忍耐,在見到時序後,全被她拋至腦後,她如今只想抱著阿爹的脖頸,好好說一說她有多怕。
時歸哭一聲說一句,小臉全被淚痕糊滿:「我不想去,我才不要看老虎,也不要餵老虎,我最討厭老虎了!」
「討厭討厭,阿爹也最討厭老虎,趕明兒就把那老虎殺死。」
「我也討厭六公主,六公主可真壞,我才沒有惹到她……」「壞壞壞,阿爹知道六公主壞,一會兒就請陛下裁斷,叫六公主好生受一頓罰,往後再不敢欺負咱們阿歸了。」
時歸正在氣頭上,怎麼解氣怎麼說。
可等她哭夠了,累得趴在時序肩頭起不來,她的理智也回籠。
時序抱著她往回走,卻聽耳邊響起細細的說話聲。
時歸心裡是不情願的,以至說話也斷斷續續,仿佛隨時能改變主意似的:「老虎是陛下的,六公主也是陛下的,雖然他們都很討厭,可也不能亂處罰,更不能殺死,不然叫陛下不高興了怎麼辦。」
「阿爹,我們還是不要說了,這次就算了吧……」
「以後我再也不來宮裡了,我只想待在家裡,外面一點也不好。」
外面有買賣女童的花樓,還有咬人吃人的餓虎。
還是家裡好,家裡有阿爹,有沉默寡言但對她飽含善意的兄長們,還有漂亮和善的雪煙姐姐和雲池姐姐,都比宮裡的人好。
時歸趴在時序肩頭,默默想著,要是能不去官學,那才是最好的。
清水軒與御花園只隔了兩彎人工湖,繞過化冰的湖面,父女兩人很快就回到了獸籠那邊。
雖然時歸哭哭啼啼,話都說不清楚,可時序還是從她的三言兩語中理出事情的經過。
若說他對六公主沒有怨恨,那都是假話,可在怨恨之餘,無論是周蘭湘的年紀還是身份,都讓他不得不考量一二。
他們回來時,獸籠邊的殘局還沒來得及收拾。
周蘭湘同樣剛止住哭啼,正板板正正地站在一邊,看見他們回來,小心瞅了皇帝和皇后一眼,而後一路小跑著迎上來。
「公公。」周蘭湘聽在時序跟前,仰頭看著他與時歸。
周蘭湘說:「公公,能叫我跟時歸說說話嗎?」
時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沒有應聲,只管摟著時歸,連問她一句的意思也沒有,拒絕之意顯而易見。
時歸更是直接扭過頭去,將紅彤彤的眼睛藏在阿爹背後。
就這樣遭了挫折,周蘭湘有些無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