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人……」內侍低聲喚了一句,「時三大人回來了。」
時三,司禮監提督太監之一,尤善使毒,醫術也屬高超。
時序怔然回神:「啊?哦……時三回來了,那便傳進來吧。」
「是。」
聽著內侍退下的腳步,時序徒生悵然之感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一角,往門口一看天色,只恨時間過得怎如此之慢。
沒過一會兒,屋外傳來新的腳步聲。
時序的眉頭不覺微皺,輕易聽出外面來的絕非只有時三一人,而在他這個念頭升起的下一刻,果然就見三人同時進來。
最左的那個一身青灰麻衣的矮小男子正是時三。
右邊的兩人卻是一身書生袍打扮。
時序並不認識右邊兩人,但在看見他們著裝的瞬間,下意識站了起來,張口便問:「二位可是官學的人?」
果然,就聽兩人行禮道:「微臣唐銘——」
「占先。」
「參見掌印,微臣等奉姬教習之令,請掌印到蒙學走一趟。」
時序問:「可是阿歸在學堂出了什麼事?」
唐銘和占先對視一眼,後者斟酌道:「不敢欺瞞掌印,今午下學後,下班的學生們隨姬教習去往飯堂,路上似是起了爭執,幸得姬教習及時阻止,方才沒有發展下去。」
「不想趁著姬教習去更衣的功夫,原先爭執的那幾人動起手來,其中就有掌印千金,時歸在內,聽其餘學生說,正是時歸先動的手。」
「不可能!」聽聞占先一番言語,時序只覺荒唐。
他怒極反笑:「阿歸性溫和,尤不擅與生人打交道,便是皇后娘娘都說她平和近人,如今你們卻說她主動跟人動手打架?」
「我看莫不是你們欺辱了她!」
入學第一天就打架,這事放在任何一個孩子身上都是可能的。
可唯獨落在時歸頭上,時序是怎麼也不肯相信。
正相反,他第一反應就是——
定是時歸受了天大的欺辱,被逼到迫不得已了,才不得不稍稍還一還手,明明是自衛之舉,如今又被人指責先動手。
不過瞬息間,時序就被滔天怒火所淹沒。
唐銘眼見事態失控,深深弓腰,誠懇道:「微臣等只知事情皮毛,具體情況乃姬教習在負責,還請掌印到蒙學走一趟,自知全貌。」
「不過微臣來時……與時歸動手的有吏部田大人家幼子,他似是被砸破了腦袋,半天不見血止。」
「那又如何?不是他活該嗎!」論起護犢子,時序敢稱第二,罕有人稱第一,這話更是叫唐銘占先二人直接失了言語,苦笑一聲,閉嘴便是。
時序更是沒有心思再聽其他,抄起手邊的披風就往外走,路過時三時還不忘吩咐一聲:「叫上人,隨咱家同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