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?」時歸有些不明白。
「就是你自己過去,打他們也好,踹他們也好,隨便你想怎麼辦。」時一的聲音里仿佛喊著什麼魔力,不過幾句話就說得時歸緩緩往前,「阿歸還記得嗎?他們辱罵大人,言語不堪,甚是可惡。」
「他們還對你不敬,對你造成諸多傷害,哪怕被壓著道歉,仍心不甘情不願……」
時歸併不在乎他們對自己如何,可她仍是無可避免的想起,他們白日裡對阿爹的諸多詆毀,嘴上說著對不起,可看向她爹的目光仍滿是惡意。
「啪——」稚嫩的小手拍在麻袋上,正扇在田中吉臉上。
緊跟著,便是一拳又一拳的擊打,一掌又一掌的拍擊,時歸雙手舞個不停,不斷牽動著身上的傷口,偏怎麼也不肯停下來。
她的雙手拍得又紅又痛,那就換腳來踢。
這一回,再沒有人能反抗,也不會有人一邊推搡著她,一邊氣焰囂張:「怎麼,想打架?我們說錯什麼了嗎,你跟你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……」
「不許說我爹壞話!」不知不覺中,時歸已是淚流滿面。
她重重一腳踢在麻袋上,也不知裡面是誰,可這並不妨礙她啞著嗓子喊出:「我爹沒有錯,他還沒有做出什麼壞事,你們憑什麼講他壞話,壞的明明是你們——」「不許講我爹壞話,不許不許不許!」
若非時一見她有力竭之勢,強硬地將她拽開,時歸仍不知停止。
時一幾人全圍在她身邊,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撫著:「好了好了,阿歸不氣了……」
「他們都該死,哪裡值得咱們阿歸生這樣大的氣……」
「以後他們定不敢論人是非了,都是他們的錯——」
就連時二都將手撫在時歸背上,無聲使她冷靜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時歸默默抹去眼角的淚,踮著腳尖環上時一的脖頸。
她聲音里還含著哭腔:「大兄,我們回家吧。」
「好。」時一把她的雙臂放下來,繼而背過身去,在時二的幫助下,將時歸穩穩噹噹地背到背上,左右都有人護著。
當寬厚的脊背站直走動起來時,時歸忽然意識到——
白日沒能發泄出去的怨氣,就這麼倏爾散了。
地上的麻袋無人問津,只有一小部分被踢出巷子,等著打更人發現。
而剛下過黑手的幾人卻是不緊不慢地離開案發現場,便是走遠了,還恍惚能聽到大人告誡的言語——
「阿歸,有大人在,有兄長們在,便沒有什麼是能叫你畏懼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