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不久,時歸就打起盹來。
時四清算稅收之時,也一直注意著她的情況,一看見她犯困,就立刻喊了她一聲,趁她意識還清醒著,送她去了時序屋裡休息。
時序的房間在此列正中間的位置,屋內面積也更大一些,前面是辦公的桌案,桌案後則用屏風隔開一間休息的內室。
內室里只放了一張小榻,時歸躺在上面只大不小。
到底是在司禮監之內,加上她身邊也有暗衛保護著,時四看她睡著,就躡手躡腳地離去,最多又喊了兩個小太監來,守在門口隨時聽小姐吩咐。
時歸一覺睡了足有一個時辰。
等她暈暈乎乎地從榻上坐起來,只聽周圍一片寂靜,本是司禮監辦公的場所,卻不知為何,在裡面很少會聽見喧譁聲。
之前時歸見到的一些太監公公們,也很少會駐足說話,就是腳步聲都輕極了。
她醒了醒神,又等身上的熱氣消得差不多了,才穿上鞋襪,自行走出房間。
出門後才見,之前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太監也不在了。
時歸歪了歪頭,沉思半刻,決定往前面找一找,若能碰著人,也好問清阿爹和兄長們的下落,到時若能帶她去找,那就更好了。
打著這樣的主意,時歸步伐不覺加快了些。
她本以為整個司禮監就那麼大,想找人問路還是很容易的,哪知她循著這一排房間繞了一圈,也不曾見過一個人。
正當她皺著眉,百思不解時,她的左邊忽然傳來一陣聲響。
時歸眼前一亮,下意識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找去。
繞過兩道拱門,眼前景象豁然開朗。
然而入眼所見之景,卻讓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。
只見時序腳下跪伏著一個被反綁雙臂的男人,嘴裡堵著抹布,嗚嗚嚷嚷說不出一句話來,而時序也是滿臉怒氣,不知想到哪裡,一腳踩在對方臉上。
時序反諷道:「怎麼,你真把咱家這司禮監當成兒戲了,還想著用你那拙劣的騙術,將司禮監一眾騙過去?項進,是你蠢還是咱家蠢啊?」
「唔唔——」被喚做項進的人側臉狠狠栽進泥土裡,一雙眼睛還是不服氣地瞪著時序,不等看上兩眼,又被時序一腳踢翻過去。
「唔——」項進悶哼一聲,呼痛全被堵在了抹布中。時序那一腳是用了十分的力氣,不過頃刻就見項進嘴角溢出血絲,半邊側臉也高高腫了起來,從下顎一路腫到眼皮上。
在看見時序發火的這幕後,時歸的第一反應就是躲起來。
可是伴隨著時序說話聲響起的,還有規律的鞭打,一下重過一下。
時歸是不想多看的,但有時被餘光掃到的東西,很難受人本身控制。
原來在時序不遠處,稀稀落落地跪了十幾個人,這些人都是一樣的打扮,玄衣錦袍,飛魚紋飾,腰佩長刀。
挨打的是最前的一個,他跪得筆直,任由馬鞭將他脊背上的衣衫打破,高高的檁子再次被擊打,幾滴血珠濺落到地上。
馬鞭再次被高高揚起,而挨打之人仍不見半分晃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