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空青和竹月率先離開,說是找個沒人的地方歇歇,但時歸知道,他們仍在左右,只是不知隱匿到什麼地方去了。
打決定讓他們兩人一起念書開始,時歸就不只是將他們當成尋常暗衛看待了,自然也無所謂他們會不會時時刻刻跟著。
偏偏無論時歸怎麼說,兩人始終堅持:「屬下已認了您做主子,若連您的安危都無法周全,還談何上進?」
後來也是實在無法,時歸便默許了他們的行為。
像是時不時就從眼前消失,又像是官學之外仍以暗衛的標準要求自己……官學三年,二人不光識得了聖賢,從死士營里練了數十年的本事也沒丟掉。
便是時序都說:「以後他們若不想匿於暗處了,調去司禮監也能擔任,正好司禮監還差幾個提督太監。」
對此,空青和竹月只是微微垂首,只一眼沒注意到的功夫,兩人又不知藏到哪裡去了。
總歸他們還沒從官學畢業,時歸便想著,以後的事還不算太著急,再拖上一拖也無甚大礙。
……
同在一起的時間久了,對於空青和竹月動不動就不見的行為,其餘人也是見怪不怪,只卓文成隨口問候了一句,轉頭又說起旁的事,並無刨根問底去探究的。
不知不覺中,時歸和李見微走到了後面。
時歸只覺自己的袖口微微一動,轉頭一看,正是李見微捉住了她的袖口,繼而抓住了她的手。
「怎麼?」時歸問道。
李見微躊躇片刻,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藏了好多年的不解,緩緩問道:「時歸,我能知道……你跟掌印大人是如何相處的嗎?」
「啊?」時歸愣住了。
李見微又是苦笑:「時歸,你肯定不知道,在好早好早以前,約莫是剛認識你的那會兒,我其實挺討厭你的。」
此話一出,時歸直接停下了腳步。
她不曾想李見微會說出這樣的話,又或者在幾年前,她是有過這樣的感覺的,只後來大家交情深了,過往的一些細枝末節,也就不宜再深究。
以後的日子還長著,若時時沉湎過去,反是一種束縛。
李見微垂下頭,並不敢去看時歸的表情。
她的聲音近乎呢喃,稍微一不仔細,就會被風吹散。
「當時我也是才入官學不到半年,送我來之前,母親再三叮囑我,切記要與同窗們打好關係,尤其是幾位皇子公主,若能與其中哪怕只是一位交好的,那都是頂好的。」
「我當初是不懂母親的意思,只是常常苦惱,不懂六公主那樣目中無人,為何母親一定要我跟六公主搭話……後來好不容易,我能跟六公主熟識一些了。」
「時歸,你來了。」
她抬起頭,眼中泛著水光。再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,周蘭湘天天追著時歸跑,便是跟之前的小夥伴重新走在一起,還是時歸提的。
她們五個人里,說是好朋友,可再好的朋友,只要人一多起來,少不了論個最好和一般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