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幾日在衙門與典當行的掌柜畫押時,掌柜還曾感嘆過一句:「這樣一個聚寶盆,竟就這麼出手了。」
聚寶盆一說,實在是再準確不過了。
其實早在幾天前,時歸看著手裡一日少過一日的銀票,就曾生過些許悔意,午夜夢回也曾問過自己,就這樣不假思索地救濟廣大災民,值得嗎?
這個問題並沒有答案。
若說值得,可時府這些年來攢下的家底,全是靠著時序一人辛辛苦苦積累來的,有從宮中皇室得來的賞賜,也有底下人的微末孝敬。
另有一部分是抄家所得,卻也並非簡單運作就能貪下,為了讓這些銀子來路清白,這些抄家得來的財寶,都是從皇帝跟前問過的,且不論是看在時序兢兢業業辦差的份上,還是其他什麼原因,總歸不是贓款。
而阿爹奔波操勞了數十年的家業,只用了十幾日,其中六成——
啪!全沒了!
可若說不值得,兩郡受災百姓百萬,那可是上百萬條活生生的性命啊!銀錢沒了還能再賺,可性命若是沒了,那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。
讓她眼睜睜看著這麼多生命在眼前逝去,她又實在做不到。
就這樣,時歸一邊心懷忐忑,一邊繼續搜羅米糧,並下意識不去考慮等阿爹知道後的一切反應和後果。
……
時歸的聲音很低,只有她與阿爹能聽到。
「我只是想著,既然能做些什麼,便不好袖手旁觀了,阿爹和太子哥哥都有大本事,能救濟災民、重整家園,我也就有點小錢,還是阿爹給的……嘿嘿。」
說到這裡,時歸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。
她撓了撓腦袋,繼續說:「我也只好借花獻佛,用著阿爹的錢,給災民們置辦些米糧,好歹生存無慮了。」
「反正我是這麼想的,阿爹覺著呢?」
時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,沉思半晌,復緩緩道:「那阿歸可曾想過,這些糧食的來路該如何解釋?」
「是時府所捐?還是南方善商所贈?又或者……是太子殿下心懷黎民百姓,從私中出的這筆銀子。」
時歸愣住了,有些震驚地仰起頭來。
時序目光冷酷,聲音冷清:「不論是誰,總之這些糧食不能全是時家出的,你我都擔不起這樣天大的功德。」
話說到這裡,時歸也是明了。
她抽了抽鼻子,聲音變得悶悶的:「我知道阿爹的意思了,阿爹別擔心,我買糧時沒有透露名姓,每去一家都換了名字,什麼趙錢孫李,沒用過本名。」
「二兄也叫我少在人前露面,大多都戴了斗笠,應該不會有人知道是時府的人,除了……我把商街賣給了上庸郡府城良家的人,二兄說,就是首宰大人的那個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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