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爹,會有事嗎?」
時序蔑笑一聲:「害怕有事的該是良家才對。」
「唔……」時歸沒有多想,而是轉言問道,「那阿爹,你還生氣嗎?」
「生氣什麼?」
「生氣我都沒跟你好好商量,就私自做了決定。」
時序反問:「若我說生氣,阿歸能將那些糧食退回去,再把商街買回來嗎?」
時歸搖頭:「不能的。」
「那不就成了。」時序說,「反正無論我氣與不氣,商街一事已成定局,既如此,我又何必再動肝火?」
「還是說,阿歸要挨些訓斥才能安心?」
「沒有沒有!」時歸連連搖頭,討好笑著,「我不想挨罵的,我就知道阿爹最好了,一準兒捨不得責怪我!」
「所以你才敢膽大包天,把大半個時家都給散出去,以後咱們阿歸可不能叫小菩薩了,該交散財童子才是。」時序笑罵一聲,徹底斂去面上的嚴肅。
「罷了,左右我已說過,往後的時家全交給你打理,莫說你只是賣了一條南方的商街,就是把京城的也給變賣了,再差也不會露宿街頭,還有司禮監能住。」
「有句話怎麼說來著……黃金萬兩,博美人一笑,我瞧瞧咱們阿歸——」他捏了捏時歸的臉蛋,「多多少少也算個小美人了。」
「五千萬兩白銀而已,不多!」
到頭來,還是時序變著法子哄人高興。
時歸收下這句打趣,重新抱緊阿爹。
阿爹的掌心扣在她背後,隔著衣衫,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熱度,可時歸還是能想像出掌心的溫暖。
半晌,時序垂眸問她:「後悔嗎?」
奔波數日,散去大半家財。
到頭來既落不得好處,又得不到名聲。
甚至都沒有人知道她曾為災民們做過這麼多事,也沒人知曉她的大愛和善良。
時歸撇了撇嘴,將額頭抵在阿爹胸口,沉默良久才說:「……沒關係的,問心無愧就好了。」
話落,時序眼尾漾出一抹極為明顯的笑。
最後,時歸還是於心不安,只能用單薄的語言,信誓旦旦跟阿爹保證:「我以後一定會想法子把這些銀子重新賺回來的,阿爹你就看我的吧!」
……
對於時歸自掏腰包給災民買糧食的事,總有一些人是瞞不住的,剛好,時序也沒想著瞞。
他可不是什麼大公無私不求回報的大善人,白白丟了這麼多銀子,怎麼也能換幾句好。
百姓們的感激是別想了,但總還有旁人。
就比如——
時序屈指敲著桌案,很快將目標落在太子身上。
正在後面問話的太子無端後脖頸一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