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他只在府衙里歇了兩日,就提出想出去幫忙。
正好外面正缺能識文算數的先生,他一出現,就被官府的人拉去糧倉那邊,主要負責清點糧食。
之前時歸買來的糧食被分為兩半,一半運去了廣平郡,另一半則留在東陽郡,因糧食過多,非三五日能吃完的,官府又怕放在外面遭了雨水,就命底下士兵緊著糧倉附近收拾,這兩日才算收拾出來。
糧倉裡面的糧食全被泡毀了,少有能食用的,也就是等著來年開春往地里撒撒,看還能不能發芽。
泡毀的糧食被清理出來,緊跟著就是往裡面運新糧,新糧的數目可不能記錯。
轉眼又是半月過去,天氣徹底冷了下來。
多虧時歸有先見之明,提前買了許多被褥,不然入冬棉花一漲價,不知道要多花出去多少銀子。
而有了這些被褥,災民們往一塊擠擠,也能熬過寒冬去了,另外也有許多重建好的房子,已能正常住人。
祁相夷還是在府衙住著,就是與時歸碰面的機會不多,不光有他日日往外跑的緣故,時歸也不是每天都在府衙待著,偶爾出去一趟,或又七八天才回來。
祁相夷很有分寸感,並沒有多問。
至於時歸,自然是跑去廣平郡了。
有了東陽郡救災的經驗,廣平郡的災後救援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,只是因為官兵過來得較晚,百姓死傷比東陽郡多些,好在已入了冬,沒了瘟疫蔓延的隱患。
再加上這邊的糧食從開始就充足,百姓們也沒生出太多逆反情緒,直將悲傷壓下,就響應著朝廷的號召,積極賣力地投入到家園建設中。
時歸過來時,府城和下面幾個郡縣的衙門都收拾出來了,且這回再不需要太子和掌印親自前往險地,只要坐鎮衙門,做一些決斷就好。
哪怕時歸併不在廣平郡長住,時序還是給她收拾出一間屋子裡,就在他和太子房間中間,左右防衛極重。
見到了阿爹,時歸少不了言說祁相夷的事。
時序早得了時二的消息,自然知曉祁相夷的存在,但從信上看見,和從女兒口中得知,總是不一樣的感覺,尤其是聽女兒一口一個「相夷」,他總覺得怪怪的。
這日時歸從東南郡過來後,又與時序說話,才聊了兩句,話題又自然而然轉道:「阿爹你可知道,相夷如今在府城可受歡迎了。」
「之前他不是在糧倉那邊做事,因他記錄的條目清晰準確,曾多次受到郡守大人的讚賞,還問他可有打算去衙門做事,只是被他給回絕了。」
「這不糧倉那邊的事忙完了,相夷又找了新的活計,這次是給受災百姓寫信來著。」
「相夷說,此番兩郡水災,必然牽動著所有人的心,而災民們總有親眷在外,也是互相擔憂著,正好他會寫字,不如幫災民寫寫信,給外地的親眷報個平安。」
「也不知相夷如何說動的驛站的官吏,竟讓他們答應給送信,月中月末各一次,只要不是太遠的地方都能送,還有些一兩日就能到達的地方,他自己就送了。」
說著說著,時歸小聲嘀咕起來:「相夷之前說得沒錯,一心只念聖賢書確實狹隘了些,說到底,還是要將書中內容用到百姓身上,才算不枉來世間一趟。」
「唉,到底是……這思想覺悟就是跟普通人不同。」
中間的兩字被她含糊了過去,但這並不妨礙時序聽出,餘下的都是對祁相夷的誇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