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間鋪子若在她們手裡出了問題,再視情況輕重,決定是否需要賠償。
等半年後,再根據眾人的表現決定她們的最終去留和月俸,升為大管事,同時掌管三五鋪面也不無可能。
這些人既然來赴宴了,也是想跟著時歸繼續乾的。
眾人又挑了幾個含糊的點仔細問清後,就與時歸定下了書面契約,契約一式兩份,待按下手印便成了。
念及年關將近,時歸便多準備了紅封,也算討個巧。
趕在天黑前,她又將所有人各自送回府去。
之後一段時間裡,時歸就是在各處商鋪和田莊之間往返著,還有東陽郡的帳簿也送了回來,連著兩浙的商船也有了些許進展,這些全要她審看拿主意。
就這麼一天天地忙著,等最後一本帳簿看完,距離過年僅剩兩天。
偏偏時序也不知在忙些什麼,等時歸都歇下來了,他還是每天早出晚歸,三十那天一回來,不及吃口年夜飯,先把時歸叫到了書房,面容嚴肅。
時歸被嚇到:「阿爹,怎、怎麼了嗎?」
時序喝了口冷茶,先問一句:「阿歸反覆提及的那個考生,叫趙思鈺的那個,你可是提前知曉了什麼?」
「啊?」時歸愣住,「知曉什麼?」
時序撩起眼皮,單刀直入道:「我叫人把他抓來了,今早剛審訊完,問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。」
「抓、抓來了?」時歸記得,她跟阿爹提起此人也不過一月時間,阿爹竟這樣高效,直接去東陽郡把人逮來,連著審訊都結束了?
她實在好奇:「什麼叫有意思的東西呀。」
時序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盯著時歸,目帶審視,似乎在判斷她反應的真假,甚至不惜再問一遍:「阿歸當真什麼都不知道?」
時歸小指一蜷,目光躲閃道:「阿爹指的是什麼呢?」
「就是——」時序說了一半,忽然頓住,片刻沉默後,忽然將右手邊的一卷宗卷抽了出來,往時歸那邊推了推,「阿歸自行看吧。」
事到如今,時歸也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。
只是她不明白這份異樣出於何處,便是有些謹慎,因有阿爹在,實際也沒多上心,聞言點了點頭,抬手將宗卷拿了起來,一掀開,就是趙思鈺這三十年來的所有事。
從他出生,到父輩死絕,再到考中秀才……
之前時序就說過,趙思鈺此人,以清高標榜,實際迂腐之極,此番評價在這份宗卷中體現得尤為明顯。
原以為他拒不接受富商資助,已經是對自己、對寡母的一種磨礪了,看了宗卷才知,原來在他十幾歲時,曾有同村的屠戶想娶他的母親,更承諾會繼續供養他念書。
可趙思鈺卻以婦道綁架寡母,生生逼得對方放棄了再嫁,此後日夜操勞,冬日都要將手泡在冷水裡,就這樣靠著一雙單薄瘦小的肩膀,將兒子供到了會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