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她一抬頭,就見阿爹嘴角微勾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:「阿歸還說什麼都不知道嗎?」
時歸渾身一震。
而此時,時序也從桌案後站起來,不緊不慢地走到時歸跟前,輕輕捏住她的下巴,聲音輕柔道:「怪不得……」
「我就說,阿歸與那趙思鈺明明沒有任何交集,卻總是格外關注,這其中必然有些事是我所不知道的。」
「還有趙思鈺提到的那個祁首輔,阿歸其實也知道是誰,對嗎?」
「爹的寶貝女兒,你這是瞞了我多少東西啊。」
他輕輕感嘆著,面上的表情格外複雜,很難分清到底是傷心多一些,還是瞭然多一些。
可便是到了這個時候,他也從未懷疑過時歸的用心。
時歸終於意識到,一直被她忽視的是什麼了。
「阿爹……」
「噓——」時序抬手按住她的嘴巴,「阿歸先不要說話,先讓阿爹猜一猜。」
「如果阿爹沒猜錯,阿歸應該不知道趙思鈺是重生的,對嗎?你剛剛的表情,明顯也是極震驚的。」
「既然不知道趙思鈺重生,那還能是什麼呢……你一直叫我不要理會他的投誠,前陣子更是勸我直接殺了他,那想來他就是做了什麼你不能接受的事,唔——所以阿歸應該是知道,他在朝上對我死諫了?」
「那還有那位祁首輔呢。」時序言語微頓,「按照趙思鈺的說法,祁首輔與我也該是對立面,甚至也是他致我身死,那這樣的話,我卻有些不明白了。」
「阿歸為何對死諫的趙思鈺如此討厭,對那位祁首輔,反多有照顧呢?又是救他上岸,又是給他提供住所,臨分別了,還有給他留下銀兩傍身,之前還三番五次誇他贊他,差點讓我和太子以為,你是心悅他了。」
「我若沒記錯,他叫祁相夷,對吧?」
時序輕笑一聲,將壓在時歸唇上的手指落下,復挑了挑眉,有些為難道:「我這還沒責怪阿歸隱瞞我呢,阿歸怎先哭上了呢?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……」
只見時歸面上淌下兩行清淚,不知是否被時序的語氣所嚇到,她死死咬著唇角,不肯發出一絲嗚咽聲。
時序拿她沒辦法,轉身就想去拿桌上的帕子。
而時歸卻以為他是生了氣,要拋下她離開了,反手抓住了他的大掌,嘶啞道:「阿爹別走!我——」
「我說,我都說行嗎?阿爹你別生氣,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,我都告訴阿爹成嗎……」
因太過緊張,她只覺手腳都在發麻,手指都有些用不上力,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阿爹的大手從她掌心中抽離。
有那麼一瞬間,她只覺眼前一片漆黑。
直到她的頭頂再次響起一聲嘆息,熟悉的溫度透過發頂傳到她的頭皮,讓她渾身血液重新流淌起來。
時序無奈道:「我沒想走,我只是想去拿張帕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