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在瓊林宴後的第二天,皇帝下旨,命太子親率使臣,前往北地巡視赴宴。太子出行,這回又是代表著整個大周的臉面,一應排場,自是極盡尊貴奢華,將朝廷的威嚴彰顯得淋漓盡致,行中婢女內侍無數,更有文武朝臣三十餘人隨行。
光是出行的人名單,就列了足足七八頁。
而在那長長的人名單中,時歸的名字被夾雜其中,綴在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。
時序也是沒想到,太子會直接來上這麼一招。
若非宮裡的人都找上了家門,他和時歸還不知道,原來時歸也在隨行的人員中,且是皇帝親自定下的。
宮裡來的內侍兩股戰戰,頂著掌印殺人的目光,將最後一句話說完:「……請時姑娘儘快準備吧。」
「大人若無其他吩咐,奴婢這就告退了!」
說完,他也不等時序回應,仿佛身後追了惡獸一般,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,等出了時府,更是直接嗚咽出聲:「咱家以後再也不來了!」
「是哪個小兔崽子糊弄的咱家,說來掌印府上傳話,最容易得到賞賜,簡直是胡說八道!掌印那眼神,簡直是要刺死咱家了——咱家再也不攬這差事了!」
傳旨太監的崩潰暫且不提,眼下的時府堂廳中,氣氛也一度陷入沉寂。
時歸神色恍惚:「我……也在隨行的名單上?不是說,去北地的人員都是陛下定的,添我做什麼?」
這個問題,約莫只有太子能解答了。
時序閉了閉眼,起身就往外走。
時歸一驚,追了兩步,不慎被門檻絆了一下,望著阿爹越走越遠的背影,大聲問道:「阿爹你去哪兒!」
「進宮。」時序說。
時歸清楚,阿爹這個時候進宮,一定是給她要說法去了,對於這一做法,她實在無法不擔心。
只因她隨行一事,畢竟也算是聖意了,不管最後結果如何,阿爹這麼一問,誰知道會不會觸怒了陛下?
然而時序已經上馬,時歸就是想攔也追不上了。
她心急如焚,在堂廳里繞了一圈又一圈,等了一個多時辰,才終於等到時序露面。
在看見阿爹回來後,時歸第一時間迎上去。
她無心關心結果,更在意的反而是:「阿爹可是去找陛下了,陛下可有降罪於阿爹?」
「若是陛下的主意,我去北地就是,阿爹可千萬不要因為我頂撞了陛下,這完全不值得的。」
「阿歸。」頭頂傳來的聲音低沉又沮喪,只瞬間就讓時歸住了口。
她微微抬頭,只能看見阿爹光潔的下巴,再往上的表情,則因天色漸晚的緣故,有些看不清楚了。
時歸應道:「我在呢,阿爹怎麼了?」
時序垂眸,目光在時歸面上細細描摹了一遍,再次開口,則帶上了難以遮掩的妥協:「去吧。」
「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