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時二在時一和時三的保護下突出重圍,踉蹌著回到周璟承他們這邊,只消一句話就解答了他們的疑惑。
時三說:「十九要為王后除去最後的阻礙。」
如今大周的士兵已入北地,在剿滅叛軍後,但有支持的對象,那一定會是大周公主所在的獨孤部落。
獨孤部落幼王失智,攝政王掌權。
可若連攝政王也死於戰亂,在族中小王子誕生的情況下,下一任汗王,以及垂簾聽政的人選,便毋庸置疑。
十九一直都清楚,他服侍的人想要什麼。
孩子被帶回來後,周蘭茵卻是看也沒有看他一眼,只在時三話音一落,就立刻提出質疑:「阻礙什麼時候不能除,都這種時候了,他還發什麼瘋,還要不要命了!」
話是如此,她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戰場上,生恐錯過什麼。
故而她也沒注意到,對於她的質問,時三隻是略有憐憫地看了她一眼,並未提出其他反駁。
因大周士兵的出現,叛軍中不少人已生出退意。
哪怕万俟威幾次三番地呼籲:「今日若不殺出一條血路來,我等最終還是一死!」有所響應的還是寥寥無幾。
這等情況下,援軍勢如破竹,繳械投降者尚可放過,可若有抵死反抗的,他們也不去區分到底是万俟部落的人還是獨孤部落的,一律格殺勿論。
這場屠殺持續了足有兩個多時辰。
時五和時六已經找到了被踐踏過許多次的十九,可因十九的情況,實在難以帶他衝出重圍,便只能盡力躲避著刀劍,直到整場戰爭平息。
隨著段千戶返回復命,十九也被帶了回來。
時五小心將他平放到地上,卻不知哪裡不對勁,還是讓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血水。
「十九!」周蘭茵只覺雙腿一軟,等好不容易碰到十九的身體時,才發現自己眼前竟有些模糊。
十九已經無法說話,只是稍微一張口,嘴巴里就湧出大片的血水,細看已經能發現血水中夾雜的臟器,落地不久就變得漆黑。
「咳咳咳——」他的每一聲咳嗽,都能帶走不少生氣。
即便時三已經用銀針保住了他的命脈,可也不過是將他的性命強留至此,隨著他自己沒了堅持的氣力,那些落了針的穴位上也漸漸溢出血絲。
周蘭茵才捂住他的胸口上的傷處,他的肩膀就開始滲血了,等肩膀再被按住,背上和腿上的血又開始止不住,不過片刻,就將他身下的土地染了一片紅。
周蘭茵雙目猩紅:「救他……救救他——」
時三面目凝重,垂首將十九身上的銀針收了回來,起身退後半步。
時歸頓時明白了什麼,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,止住他後退的步伐。
「三兄……」時歸惶然道,「三兄,你能救救十九阿兄嗎?能不能……」
「太遲了。」時三打斷道,順便打破了他們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