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看周璟承那日問話時的姿態,想娶她做太子妃的想法,分明不是臨時起意的,也不知籌謀了多久。
拋開她的反應暫且不談,反是前兩年阿爹與太子之間的摩擦,模模糊糊地現出了緣由。
倘若太子是從幾年前就有這個想法的,又恰好被阿爹知道,只看當年在東陽郡,阿爹曾誤會她與祁相夷有什麼時的態度,就能猜出他對太子的看法了。
再想到阿爹曾再三說與她的——
太子可不是什麼好人,還是遠離些好。
一切都對得上了!
時歸竟不知是感慨阿爹嘴嚴,還是該感慨太子能忍,至於被夾在中間的她自己……
時歸俯身將腦袋埋進薄被中,試圖逃避這一難題。
回京的路程足有兩個多月,總不好讓太子一直在外面。哪怕周璟承自己沒什麼意見,後面尚有那麼多朝臣,難保不會生有微詞,再牽扯到時歸,那就不好了。
再說了,時歸也不忍見他一直沉默地跟在後面。
在做過幾次心理建設後,時歸終於讓時一幫忙帶了句話,請太子殿下上車喝一杯暖茶。
奈何因這幾日的疏遠,兩人再坐到一起,誰也不好開口。
就這樣一杯連一杯的茶水下肚,時歸第一個撐不住了。
她目光躲閃著,慢吞吞地問道:「眼看晌午了,不然吃些東西,先不喝茶了?」
周璟承同樣苦不堪言,當即放下了手裡的茶盞。
因車隊還未駛出荒野之境,路上的吃食仍以乾糧為主,硬巴巴的饃饃泡在熱奶粉中,口感實算不得多好。
時歸本想趁著吃飯緩和一二氣氛,見此菜色,也只能訕訕地偏過頭去,總不好點評乾糧的好壞了。
就這樣,一整天的時光都在無盡的沉默中度過。
之前周璟承未表明心意,還可以說是兄妹同乘。
但眼下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,不管時歸是否接受,若再借著兄妹的由頭宿在一起,既不合規矩,也是對時歸的不尊重。
臨近傍晚,周璟承主動提出:「孤去後面的馬車休息了。」
時歸愣了一下,不等回神,就見周璟承匆匆離開。
等對方的身影徹底從視野中消失,她才砸麼出一點味來。
於是,等到第二天時,不及周璟承說話,時歸先道:「這畢竟是殿下的馬車,總不好叫殿下一直躲避,不如我去後面吧?万俟部落的禍患已除,想必路上也沒什麼危險了。」
見周璟承頷首,時歸就當他是同意了。
誰料外面的天才見暗,周璟承這次連說也不說了,直接下了馬車,按著前幾日的路線,自行去了後面的車上。
一連數日,始終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