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睡醒,還沒來得及換下寢衣,如今只能加快些速度,勉強收拾得得體些了,這才出去見人。
剛走到外廳,她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周璟承。
時歸遲疑一瞬,低聲喚了一句:「殿下。」
周璟承轉過頭來,笑道:「往後就都是殿下了嗎?」
時歸愣了一下,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。
換做以前,她多半就改口叫「太子哥哥」了,然今時不同往日,眼下她也只是偏過頭去,閉口不言。
周璟承沒有強求,甚至都沒有往前走幾步。
他揮手讓下人們退下,只仍開著門窗。
他嘆息道:「自北地一別,你我也有兩個多月未見了,原按照與掌印的約定,我不該再出現在你面前,只是……」
周璟承苦笑一聲,不再往下言語。
時歸垂眸盯著自己的腰間,無端想起那日周蘭湘的話。
她至今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,或有觸動,可到底不敵現實,而依她對太子的感情,也無法驅動她有什麼回應。
可是她不說話,周璟承卻不會一直沉默。
周璟承沉吟道:「今日我來,則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」
「我記得當日你拒絕時,只言不願這麼早談及婚嫁,卻不知,若再等三年,你可會改變這一想法?」
時歸對他的問題早有猜測,聽到這裡也沒多少驚訝。
只是三年後的事,她也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。
依舊沒有回答,周璟承也不惱。
他只管自顧自道:「我已在母后面前坦言,我已有心上之人,奈何郎有情妾無意,無法在這兩年冊立太子妃。」
「我並未將此人告知母后,只與母后說,要再等三年。」
「時歸,孤願意再等你三年。」
「三年之後,無論你願是不願,孤都能坦然接受,如果你能接受孤的心意,那孤自是歡喜,可若你還是不想。」
「那便罷了吧。」
周璟承閉了閉眼,呢喃道:「只當再給孤最後三年的機會,孤就不再強求了。」
他不只是周璟承,更是大周的儲君。
他能為心上人放棄一些東西,卻無法徹底摒棄掉肩上的責任,而一個終身不娶的太子,必將導致家國動盪。
周璟承眼中難得流露一抹脆弱,收回落在時歸身上的視線。
這些事,時歸早就知道。但她這時才發現,原來聽旁人轉述,和聽當事人親口說出,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。
就比如她聽周蘭湘說時,明顯是緊張大過震動的。
而眼下,她除了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,大腦中則是一片空白,根本想不起多餘的什麼。
好半晌,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