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聽明白了她的意思,隋文安放下罐子抱起隋良,說:「良哥兒往後好比我親兒。」
隋玉無心在跟他們抱頭痛哭,她軟著腿去草叢裡尋韭菜,再不吃點東西她要餓死了。
烤狼肉的火堆里還有火,隋文安提著罐子過去摁進火堆里,有官兵過來,他謹慎地問:「官爺,可要喝口熱水?」
「又不是大冬天,喝什麼熱水。」
「罪人的兄弟小,沒口福吃狼肉,我給他煮兩碗韭菜水。」
官兵點頭,說:「速度點,再有半個時辰要動身趕路。」
隋文安將這個消息告訴三個妹妹,四人加快動作燒水燙菜,韭菜擇乾淨就丟進沸騰的水裡,燙變色就撈出餵嘴裡。
半個時辰後,哨聲吹響,隋文安用草繩綁住罐子口,他拎著半罐開水湧進人群里跟著趕路。
打死的逃犯沒人挖坑掩埋,血漬已經曬成了暗紅色,上面附著密密麻麻的飛蟲蒼蠅,看著可怖又噁心,路過的人紛紛繞開。
隋玉拉著隋良也遠遠躲開,隋文安的胳膊傷了,沒人能抱他,他只能跟著下地走。
浩浩蕩蕩的人群離開了血氣沖天的地方,循著太陽落山的方向一路向西,夜半時抵達矗立在草原邊緣的一處驛站。
「若是昨晚能繼續趕路……」隋靈恨不能時間倒流。
「噓,閉嘴。」隋玉瞪她,雖說是無心之言,但這話被有心人聽去了可不得了,添油加醋一番就是在指責官差決斷有誤。
隋靈面對她心虛,隋玉說什麼就是什麼,讓閉嘴,她就閉緊嘴巴不吭聲了。
進了柴房,草鋪剛鋪好,役卒就送了熱粥過來。夜已經深了,廚子估計不耐煩做飯,粥水可能在鍋里煮了幾滾就出鍋了,黍米還是硬的,咬在嘴裡嚓嚓響。
沒人敢嫌棄,雖已住進了驛站,草原上的陰影還讓人心有餘悸,生怕哪句話就惹得官兵不喜。
柴房裡早早就安靜下來了,隋玉將晌午沒吃的狼肉都裝罐子裡,再用稻草塞住口,免得夜裡被耗子偷吃了。
「堂兄,今後我們輪換著守夜,兩兩一班,今晚我守前半夜,你守後半夜。」隋玉說。
「守什麼夜?還要守夜?」隋靈不解。
「以前每天夜裡都有三叔守著我們……好,玉妹妹,我聽你的。」隋文安說。
隋玉讓隋良挨著她睡,柴房裡呼嚕聲漸起,身側的三人卻是輾轉反側,她開口說:「要是睡不著你們起來守夜。」
「我守吧,我守上半夜,靈兒守下半夜。」隋慧坐了起來,她低聲說:「我從不知道三叔每天夜裡還守著我們。」
隋玉遂了她的意,她躺下,叮囑說:「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離開這方寸之地,有人過來就大喊,官兵來了打死一個算一個。」
話是說給周圍的人聽的。
「我曉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