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玉點頭,她又走到賣桃符的攤子上討價還價,用五十文請兩對神像回去。說是神像,其實就是在桃木上畫神官「神荼」「鬱壘」的小像,簡單地勾勒幾筆,再分別寫上名字。在這個沒有紙張的時代,這就是門神。
隋良聽見賣飴糖的吆喝聲,他扯了扯隋玉的衣擺,手往前指。
隋玉帶他過去,三文錢一塊的飴糖,隋良掏錢買兩塊兒,他吃一塊兒,一塊兒餵進隋玉的嘴裡。
「真甜。」隋玉眯眼。
隋良也眯了眼,他舔著飴糖尖尖吃得小心。
路過糧鋪,隋玉走進去買半斗米,送客人出門的夥計走過來問:「你沒擺攤賣包子了?好久沒見你來買面了。」
隋玉點頭,她伸出手給他看手上的凍瘡,說:「天太冷了,手上的凍瘡噁心人,不能揉面,索性就沒做了。」
「那就等天暖了再賣。」夥計給她稱米,說:「斤兩足足的,你看一眼。」
「還是老價錢?沒跌價?」隋玉數錢。
「冬天不漲價就不錯了,還跌價……」夥計笑。
隋玉遞過銅板讓他數,出門前,她笑著說:「歲歲平安,百病不生。」
「哎,您也是。」夥計一路送她到門外。
過了糧鋪,隋玉站在路上想了想,已經沒什麼要買的了,不過回去也無事,她牽著隋良在集市上逛。兩人跟著人流走,走到街尾穿過一條窄巷發現竟然有胡商叫賣的攤子。
隋玉跟隋良又在這條風情迥異的集市上流連了小半天,姐弟倆在每個攤位前都駐足許久,但光看不買,胡商也不趕他們,因為隋玉肯聽他們吹噓每個破銅頑石背後的故事。
閒暇且喜慶的日子難得,隋玉跟隋良在外面逛到太陽落山才回家,小孩們在巷子裡跑,人手一個餅子,到過年了,多數人家都蒸些包子烙些餅。
晚上做飯的時候,隋玉也發半盆面,打算蒸鍋包子過年吃,餓的時候餾熱,省事又飽肚。今天在集市上,她聽說從除夕到初五都有跳儺戲的,她打算帶著隋良再去湊熱鬧玩幾天。
夜裡躺到床上了,隋玉猛地一下坐起來,隋良驚詫不定地望著她。
「哎,忘買屠蘇酒了,玩忘了。」隋玉拍頭,賣酒的沒等到人估計要把她罵得狗血淋頭,「算了,我明天早上去看看,看他明天還擺不擺攤。」
惦記著這個事,隋玉在吃了早飯後立即拿著水囊出門,今天是除夕,各在各家忙,街上的人像雪地里的麻雀,寥寥可數。她走了幾步一眼看見昨天賣屠蘇酒的小販,對方也看見她了。
「幸虧你今天來了,我昨天忙忘了。」隋玉歉意一笑,她遞過水囊,說:「給我沽三兩好了。」
小販高聲應好,他邊沽酒邊說:「昨天沒等到人,我估摸著你就是忙忘了,想著你沒買酒今天還要來,我一大早就過來了。」
「昨天沒罵我吧?」隋玉笑著問。
「哪能啊。」小販說他不是那種人,他多給隋玉沽半勺酒,說:「百病不生。」
「百病不生。」隋玉回他一句,她接過水囊準備回去,「我先回了,你忙。」
「哎,我再等等也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