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為年夜飯忙得熱火朝天,一牆之隔,倉房裡安安靜靜的,三個小孩悶不吭聲,盯著火苗發呆。
隋玉中途有事出去,屋裡沒大人了,花妞和大壯拿走小崽的褲子放爐子邊上烤,一人烤只褲腿。
聽到腳步聲靠近,半乾的褲子又回到小崽脖子上。
隋玉探頭看一眼,問:「大壯和花妞的鞋濕沒濕?濕了就脫下來烤烤。」
說罷她又走了。
過了一會兒,趙父和趙母進來烤火,見孫子蔫頭巴腦的,趙父嘖嘖兩聲,故意問:「挨打了?」
小崽不理他。
「不尊老,待會兒我讓你爹還揍你。」
小崽扭個身,背對著他。
「行了,別逗他,大過年的,惹他哭第二回?」趙母攔下話,她也脫下鞋烤腳,在這邊的日子著實舒坦,有燒不完的柴,燒爐子烤火不用心疼柴,一整個冬天都是暖和的。
大概過了一柱香的功夫,小崽消化完情緒,緩過勁,他又來精神了,聽到他爹在外面說話,他大聲喊。
「真是個厚臉皮。」趙父說,「剛挨的打這麼快就忘記了?」
太討厭了,趙小崽不喜歡這個蚊子爺爺,他看一圈,讓大壯給他拿來胡笛,他對著火爐子滴滴吹。
嘿嘿,不對著人吹,他爹娘就不會訓他了。
趙父忍了一會兒正要走,趙西平推門進來說:「過去吃飯了,你們幾個先過去,免得絆腳。」
「爹,抱。」小崽丟了笛子。
趙西平拎走掛在他脖子上的褲子,一把抱起他。
花妞跟在後面羨慕極了,她爹從來沒有抱過她。
出門,小崽找到機會在他爹臉上啵一口,這下不氣了吧?
趙西平不理他。
小崽拉長調子喊一聲。
「跟個小姑娘似的,還會撒嬌啊。」路過的客商笑。
趙西平笑笑,小崽看他笑了,他嘎嘎樂。
茶舍里擺了二十七桌,每桌的菜一樣,兩盆殺豬菜,兩盆雞肉燉乾菜,一盆酸菜魚,兩盆羊肉蘿蔔湯,兩盆滷肉湯餅,一盆豆芽炒蛋,還有兩盆烙餅和包子,連菜帶飯一共十二盆,隋玉跟每個人收二十錢。
十進客舍住滿了,一共有五百七十三個人,這頓年夜飯的飯錢,隋玉收了一萬一千多錢,宰的年豬不掏錢買,雞和豆芽還有酸菜都不花錢,只有魚和羊花了三千五百錢。
「娘,要吃那個。」小崽指著殺豬菜里的豬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