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半盞茶的功夫,綠芽兒披著一身風雪跑進來,說:「嬸嬸,是扈中郎將府上的僕從來了,他送來一車的釉面瓷,我讓他跟張順他們一起吃飯去了。」
隋玉往外看一眼,天已經黑了。
「這麼晚還過來了?」她問。
「說是擔心明天雪下大了,路上不好走,萬一驢車翻了,一車瓷器要摔壞的。」綠芽兒說。
隋玉看向隋良,說:「你待會兒過去一趟,留扈家僕從在這兒過一夜再回去,這會兒城門估計已經關上了。」
隋良點頭。
「對了嬸嬸,你聽沒聽說大司馬一族倒了?今天去祭拜大司馬的霍家人是大司馬的遠房旁支。」綠芽兒又找個新話茬,「聽說霍家還出過一個皇后呢,皇后沒了,霍家一族也滅族了。」
隋玉跟趙西平一臉的震驚,她壓低聲問:「怎麼回事?」
「聽說是謀害太子。」綠芽兒同樣壓低聲。
話說著這兒,一屋的人都不敢接話了,也不敢再往下說。
「吃飯吃飯。」隋玉開口。
飯吃到尾聲,隋玉突然想起來,她跟綠芽兒和隋良說:「等過了年,你們進城打聽打聽,霍家倒了,他們家能彈會唱的家伎有沒有窮困潦倒吃不上飯的,看能不能忽悠幾個跟我們去敦煌,庫爾班和安勒近兩年估計在客舍待不住了。」
「這事交給我,我對城裡的地盤熟,我能去打聽。」綠芽兒大包大攬。
「良哥兒也去,霍家的遠房旁支見過你,有今天的香火情,你能湊上近乎。」隋玉說。
「好,小崽也跟我一起去。」隋良放下筷子,「我吃飽了。」
「我們去看看扈家送來的釉面瓷。」隋玉也吃飽了,「孩兒他爹,你慢慢吃,我們出去轉一圈消消食。」
趙西平沒意見,不用分心聽她說話,他還能吃快點。
院子裡已經下白了,人走上去,一腳一個雪印,咯吱咯吱響。
冒著雪去後面的大雜房,一群奴僕正在從驢車上卸瓷器,瓷壺三十個,瓷杯四十個,瓷碗五十個,瓷盤是一摞二十五個。
隋玉舉著油盞把玩著瓷盤,陶土盤上了青釉又回爐燒過,盤底還有紅色的印章,火光落在盤裡,清亮的光澤如水流動。
不愧是官窯里出來的好東西。
「勞你回去替我跟你主子道聲謝,這車瓷器我很喜歡。」隋玉跟扈家僕從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