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玉掌柜見識廣,的確是巴蜀人,我們常年在巴蜀二郡和長安之間行走,我們販茶。」此話一出,余大當家見玉掌柜眼睛一亮,他滿意一笑,擺擺手示意族人卸貨搬貨。
南邊又走來一行人,隋玉看過去,是馬農監領著一幫官奴挑著擔過來了。
馬農監走近,商隊也把貨都卸下去了,李木頭和商隊的人趕著駱駝群去河邊喝水。
「夫人,我們來移栽棉花苗。」馬農監打個招呼。
隋玉點頭,問:「胡監察給你撥了多少人種地?」
「六百三十多個,一人伺候三畝地,農戶手裡無力耕種的荒地差不多就瓜分完了。」馬農監一五一十地交代。
趙西平帶走了四百個種棉人,留在敦煌的種棉人有前一年的經驗,多數人租了五畝地耕種,少數身體不好的,只租三四畝地。隋玉在心裡一盤算,這兩撥人的確是把敦煌的荒地都利用上了。
花妞和阿羌聽到聲轉醒,兩個丫頭忙不迭跑出來。
「剛準備去喊你們的,你們跟馬農監一起過去,移走多少棉花苗記個數,晚上我要盤帳的。」隋玉吩咐,轉頭,她又問:「馬農監,這批棉花苗是秋後用棉籽抵帳,還是結現錢?」
「不抵帳,花錢買。」馬農監說,「先記著帳,棉花苗都種下了,我再來結帳。」
隋玉應好。
馬農監帶著六百多個奴隸從客舍前邊的空地上穿過,花妞和阿羌搬著椅子拿上羊皮卷跟了過去。
「我們能過去看看嗎?」余大當家問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隋玉沒阻攔,她指了下對面的廚院,說:「你們還沒吃午飯吧?想吃什麼去廚院裡交代一聲。」
說罷,隋玉回屋拿來銅鎖和鑰匙,余氏商隊住六間房,暫定半個月,她收了九十錢就離開了。
小崽摟著小花頭並頭睡著了,隋玉悄悄走進去,她拉開被子給兄妹倆蓋上,又躡手躡腳地出去了。
「我去貨棧清點貨物,你們留著意,小花要是醒了,你們過來喊一聲。」隋玉跟河邊洗被單的女幫工交代。
李嬸「哎」一聲,她把洗乾淨的尿布晾在繩索上,這個姐兒真是享福,商隊花大價錢都買不到的棉布眼下裁成尿片子了。
過冬的商隊離開後,貨棧的門窗都鎖上了,猛一打開,風吹進去,牆上掛的麻布如河面的水波滾動。
為了遮灰,屋頂上空用米黃色的麻布做了吊頂,四面牆同樣用米黃色的麻布裹了起來,牆上的大木窗推開,明媚的春光撲灑進來,屋裡亮堂極了。
地上鋪了黃白二色交織的地毯,隋玉脫鞋踩上去,先把垂落的毛毯搭回木架子上。
貨棧里擺了許多如梯子一般的木架,每一格都搭著毛毯和布料,木架後面摞著木箱,成匹成捆的毛毯和布料存放在木箱裡。